第016章 浴房裡的水汽嘴角彎得壓不下去。
這種心情持續了好幾天。
江宛兒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霍慎的存在了。他來她不再緊張。他走她會有一點……想。
隻是一點。
這日傍晚。
秋日天黑得早了，酉時剛過天邊便隻剩一線昏黃。
春桃曬在後院的兩件裡衣忘了收。
“哎呀我這記性！”春桃拍腦門，“小姐我去收——”
“我去吧。”江宛兒站起來，“悶了一天了，走。”
“那我陪您——”
“不用，兩步路。”
她披了件薄鬥篷出了東院。沿著後頭的小徑往後院走。
暮色四合。廊下的燈籠剛點上，光線昏黃。
她走到晾衣架旁邊，取了衣物。正要往回走。
忽然聽到水聲。
“嘩——”
像是有人在潑水。從隔壁那間屋子傳來的。
她扭頭一看。那是後院的浴房。
側門半敞著。熱騰騰的白霧從門縫裡湧出來。
她本該立刻走。
但腳還沒邁出去，目光已經不受控製地掃了過去。
就一眼。
霧氣繚繞中，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從浴桶中起身。
水從他肩頭淌下，順著寬闊的背脊滑落。腰線收束，肌肉線條在水汽中若隱若現。他微側著身，腹部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昏暗中格外觸目——
她渾身一僵。
手裡的衣物“啪嗒”掉在了地上。
那個人轉過頭來。
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滴落。墨發濕淋地貼著脖頸。他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
隔著半扇門和滿室水汽。
江宛兒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遮擋的意思。甚至——嘴角微挑了一下。
“看夠了？”
聲音不高。隔著水汽傳過來，低沉得像夜裡的風。
她腳下像被釘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衣服忘在——對不起——”
話語慌亂而碎。
他沒理會她那堆語無倫次的解釋。水聲響了一下。他從浴桶邊走出來，隨手抄起一旁的中衣，鬆披在身上——沒係帶。
濕漉漉的走到門邊。
站定。
她擡頭。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頭髮滴著水。中衣敞著大半個胸膛。身上還冒著熱氣。
體型差在此刻被放大到極緻——她整個人隻到他胸口。
“不是看了？”
“我沒——”
“怎麼又不敢看了？”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水汽的溫熱，捏住了她的下巴。微用力，迫她仰起臉來。
她的視線被迫對上他的。
他的眼睛很暗。濕發垂在額前，襯得那雙眼幽深如潭。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跑什麼？嗯？”
“我……”她聲音發顫，“夫君……我真不是故意……”
“所以是不小心？”他鬆開她下巴。手指卻沒離開。順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滑到她耳後。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夫君——”
“進來。”
“什？”
“幫我擦頭髮。”他轉身往裡走了。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端茶。
她站在原地。心跳得快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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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來？”
他回頭看她。眉梢微挑。
“那我出來找你。”
“來了來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邁了腿。
浴房裡熱得很。水汽繚繞。地上有淺的水漬。
他坐在矮凳上。中衣仍鬆掛著，濕發散在肩頭。
“毛巾在那兒。”他朝旁邊擡了擡下巴。
她拿了幹布巾。繞到他身後。
手有點抖。
她踮起腳，夠著他的頭頂。小心翼翼地用布巾包住他的頭髮，揉了揉。
“太輕了。”
“啊？”
“用力點。我又不是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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