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宴後歸途“……騙人。”
她說完就後悔了。
他沒接這話。隻是靠在車壁上，目光淡地落在她臉上。
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闆路，晃了一下。
她身體前傾，下意識伸手去扶車壁——
他先她一步。
一隻手探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穩。
她被他順勢帶過去，整個人從對麵跌到了他這一側。
“坐這邊。”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她安放在了自己腿上。
一條手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裡。她側坐在他大腿上，頭恰好靠進他肩窩。
他太高了。
她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像隻被兜住的小貓。
“夫——”
“別動。”
她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身體僵著不敢動。
車廂晃蕩。馬蹄聲“嗒”地響。
他低下頭來。目光從她發頂滑到她臉上。
停了。
“眼眶紅的。”
她一愣。伸手想去摸臉。
他先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輕輕一抹。
“這裡。”
她別開眼：“是風吹的。”
“嗯。”他沒拆穿。
手指從她下巴鬆開，轉而落在她後腦。大掌輕按著，將她的頭往他肩窩裡按了按。
“哭就哭。”
三個字。聲音很低。
像砸在心口上。
她咬著唇搖頭。
“不哭。”
“嗯。”他沒再逼。
手掌覆在她後背，極緩地拍了兩下。
車廂安靜了。隻有車輪聲和馬蹄聲。
她靠在他肩窩裡，閉著眼。鼻腔裡全是他身上鬆木冷香的味道。
可那些話一句地湧上來。
“枕邊風。”
“布匹生意。”
“江姑娘。”
“上月花宴後就開始駁的。”
她不是在意被嘲諷。
她在意的是——她連累他了。
“夫君。”
“嗯。”
“周夫人說的……摺子的事……”她聲音悶在他肩窩裡，“是不是因為我？”
他沒應聲。
“上次花宴回來，你問了我誰說了什麼。然後周尚書的摺子就被駁了。”她聲音越來越低，“她們都知道了。說是我……吹枕邊風。”
他手上動作停了一息。
“所以呢？”
“所以……你以後別因為我的事跟朝中大人們——”
“宛。”
他開口了。
聲音不重。但把她後麵的話全截斷了。
她擡起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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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垂著眼簾看她。光線從車簾縫隙透進來，勾出他下頜的冷硬線條。
“摺子駁回，是因為摺子該駁。”
“可——”
“周侍郎那本摺子，數目有錯，署名格式不合規製，援引舊例漏了兩條。”他聲音平得像在念摺子批語，“駁了六次，是他改了六次都沒改對。”
她愣住了。
“跟你沒關係。”
她張了張嘴。
“那……你今天來沈府……也跟我沒關係？”
他看著她。
沉默了兩息。
“這個。”他說。
她等著。
“跟你有關係。”
他的手從她後背移到腰間，收緊了些。把她箍得更牢。
“我不想你受委屈。”
她眼眶一下就熱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她咬著唇忍了半天，一顆淚還是掉了下來。落在他肩頭的玄色官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說了不哭。”她聲音帶著哭腔，還在嘴硬。
他低頭看了看肩上那片水漬。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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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頭頂。
她整個人被他裹得嚴嚴實實。
外頭是京城的街巷聲。馬蹄聲。車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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