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朝堂側記“不怕。有我在。”
她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眉目間是什麼樣的神色。
但她知道——他做到了。
花宴之後的第三日。
天還沒亮。
霍慎已經穿好了朝服。
玄色官袍上暗金蟒紋在燭火下微閃。他站在銅鏡前整理衣冠，動作利落。身後床帳中她還睡著，呼吸綿軟。
他回頭看了一眼。
帳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被子滑落了些。
走過去。
把被子替她掖好。
手指觸到她頸側時微頓了一息。
然後抽回手。轉身出門。
腳步踏出院門的那一瞬，麵上所有溫度收得乾淨。
——
金鑾殿。
五品以上文武列班。
“清丈田畝第一階段議案，諸卿議過了。”
站在禦階之下最前方的那道修長身影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壓得住滿殿低語。
霍慎手持笏闆，麵無表情。
“自今年秋起，蘇、鬆、常嘉四府先行試點。丈量土地，核實田冊，釐清隱田——內閣票擬已成，呈司禮監批紅。”
殿中安靜了一息。
戶部右侍郎率先出列：“啟稟首輔大人，清丈之事牽涉甚廣。四府地方豪紳盤根錯節，若貿然推行——”
“貿然？”
霍慎沒回頭。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此案自去年九月議起，歷經六輪廷議、三次部議。侍郎大人的意思是——內閣與六部議了一年的東西，叫貿然？”
戶部右侍郎臉色微變：“下官並非此意——”
“那便好。”
霍慎語氣平平。像在說“今日天好”。
“還有異議的，三日內遞摺子來。過了三日——便是認了。”
殿中無人再出聲。
龍椅上坐著的少年天子蕭景煜微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道玄色背影上。有敬畏。也有少年人特有的、說不清的複雜。
旁邊。
內閣次輔陳同濟站在文臣第二列。
一身緋紅官袍，白須整齊。麵上掛著溫和笑意。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他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清丈利國利民，老夫自然附議。隻是……戶部調撥丈量人手一事，怕還需些時日。秋收之後方能騰出人來。”
霍慎偏過頭來。
目光落在陳同濟臉上。
隻一瞬。
“陳閣老費心了。人手之事，內閣自會協調。”
陳同濟笑著拱手：“那便有勞首輔大人。”
笑得和善。
和善得像個慈眉善目的老翁。
散朝。
百官魚貫而出。
霍慎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緩。玄色官袍在晨風中微擺。
宮道上。
一道圓潤的身影從側殿方向迎了過來。
麵白無須。手持拂塵。笑眯。
魏安。
司禮監掌印太監。
“哎呀——霍大人。”魏安笑著攔在宮道上，拂塵一甩，“巧了巧了。”
霍慎腳步不停。
魏安小跑著跟上來，聲音陰柔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殷勤。
“聽說大人府上近來添了人？”
霍慎沒看他。
“恭喜。”魏安笑得眼睛眯成縫，“大人從前那府裡冷清得很，如今有了人氣，也好。”
霍慎偏了偏頭。
“勞公公掛心。”
四個字。麵無表情。
說完便加快了步子。官靴叩在青石上的聲音漸遠。
魏安站在原地。
笑容沒變。但拂塵在掌心輕輕轉了一圈。
“嗬。”他低聲自語，“這塊石頭……開竅了。”
——
霍府。
書房。
霍慎換了便服坐在紫檀案後。麵前堆著一尺高的摺子。
霍忠候在門口。
“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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