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沈夫人的帖子“……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她記了好幾天。
每次想起來都忍不住彎嘴角。堂堂內閣首輔，權傾朝野的霍大人，承認自己因為她被貓嚇到而笑了。
還說“不是故意的”。
好像笑一下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日子就這麼過著。橘貓被她取名叫“糰子”，每日在院中曬太陽打滾。她綉帕子時它趴在腳邊。偶爾霍慎回來得早，糰子就識趣地窩進花叢底下，把整個院子讓給他們兩個人。
這日午後。
春桃捧著個紅漆帖子進來，表情有些微妙。
“夫人，外頭送來的帖子。”
江宛兒正在逗糰子，聞言擡頭：“誰送的？”
“沈府的人。說是沈夫人的帖子。”
她接過來翻開。
帖麵上三個字——“霍夫人”。
筆跡端雅。落款是“都察院沈門張氏”。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霍夫人。
不是“江姑娘”。不是“霍府姨娘”。
是“霍夫人”。
“夫人？”春桃湊過來看，“這沈夫人是哪位啊？”
“都察院左都禦史的夫人。”她聲音輕了些，“上次花宴上……坐在主位的那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啊！就是那個端著茶看熱鬧、最後給您遞台階的夫人？”
“……別那麼說人家。”
她把帖子合上。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上次花宴後霍慎當眾來接她。那天在場二十幾位夫人。誰沒長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首輔大人在乎這個人。
沈夫人這張帖子……
“怎麼了夫人？去不去啊？”
“我想想。”
她拿著帖子去找了趙嬤嬤。
趙嬤嬤正在正廳清點月中的採買單子，看見她來擱了筆。接過帖子看了一眼。
眉頭微舒。
“嬤嬤覺得……我該去嗎？”
“該去。”趙嬤嬤把帖子遞還給她，語氣難得柔和了幾分，“沈夫人肯單獨下帖，說明首輔大人那日之後，外頭都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麼？”
“看明白您在這府中的分量。”趙嬤嬤看著她，“沈夫人是京城貴婦圈的風向標。她請您喝茶，不是客套——是遞梯子。”
江宛兒攥緊了帖子邊角。
“那我……該穿什麼去？”
趙嬤嬤微微笑了。
“夫人放心，老奴來安排。”
——
三日後。沈府。
沈夫人在後花園的八角亭中設了茶席。隻有她一人。沒有旁的夫人。
江宛兒到時，沈夫人正在煮水。
“來了？坐。”
語氣從容。不遠不近。
江宛兒行了禮，在對麵坐下。
“沈夫人今日請我來，是——”
“急什麼。”沈夫人替她斟了一盞茶推過去，“先喝茶。”
她端起來抿了一口。
“好喝。”
“明前龍井。今年新下來的。你在江南長大，該是喝慣了這個味兒。”
“嗯。家中從前常備這個。”
沈夫人慢慢轉著茶盞。
“京城的水泡不出江南那個味道。水硬。茶葉再好也差一口氣。”
江宛兒聽出這不全是在說茶。
“不過住久了也就習慣了。”沈夫人擡眼看她，“這京城什麼都硬——水硬、風硬、人也硬。但待久了，總能找到自己的活法。”
她心跳快了一拍。
“……沈夫人教訓得是。”
“什麼教訓不教訓。”沈夫人笑了一聲，“我嫁來京城時也水土不服，頭一年病了三回。後來才知道——不是地方不好，是自己沒找對路子。”
江宛兒安靜地聽著。
沈夫人沒再提花宴。沒提那日被嘲諷的事。也沒提霍慎當眾來接她的事。
隻聊茶。聊京城四季的氣候。聊各府送帖子的規矩。聊哪家鋪子的糕點好吃。
臨走時。
沈夫人送她到門口。
“今日聊得開心。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京中規矩，隻管來問我。”
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但江宛兒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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