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雨夜“好好好我不說了——”
春桃跑出去的時候還在偷笑。
江宛兒捂著臉坐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心情。
——
這份安穩持續了兩日。
第三日入夜。
天色從傍晚開始就不對勁。烏雲壓得極低。悶熱。連院中的糰子都焦躁地竄來竄去，最後鑽進了花叢底下不肯出來。
酉時末。第一道閃電劈下來。
緊接著——
“轟——！”
天際炸開一聲驚雷。
江宛兒渾身一顫。手中茶盞差點脫手。
“夫人？！”春桃嚇了一跳。
“沒、沒事……”她聲音發抖。把茶盞放下來。指尖微微打顫。
她從小怕雷。
小時候雷雨天。母親還在時會把她抱在懷裡捂住耳朵。母親走後——沒人管了。劉氏不管。父親不知道。她就一個人蜷在被子裡。捂著耳朵。等天亮。
“轟隆——！”
又一聲。比方才更響。
她整個人縮了一下。
“夫人您沒事吧？臉色好白……”
“我沒事。”她擺擺手，“你先下去吧。我早些歇了。”
“可是大人今晚——”
“大人在書房批摺子。”她聲音盡量平穩，“別去打擾他。你下去吧。”
春桃猶豫著。看她臉色不對。但夫人都發話了——
“那……奴婢就在外間守著。您有事叫我。”
“嗯。”
春桃退了出去。
——
燈滅了。
帳中一片昏暗。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像有人拿石子砸瓦。
“嘩——嘩——嘩——”
她縮在被子裡。把被角拽到下巴處。
沒事的。就是打雷。又不會怎樣。
“轟——！！”
白光透過窗紙閃了一下。緊接著炸雷聲震得窗欞都在抖。
她猛地把被子蒙住了頭。
整個人蜷成一團。
牙齒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手心冷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不能去找他。
他在批摺子。
那些摺子關乎朝政。關乎天下。
她不能因為怕打雷就——
“轟隆隆——！！”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渾身都在抖。
被子被她攥得死緊。汗水浸濕了鬢角的碎發。
不能去。
不能去。
不能——
門開了。
她在被子底下聽見了那個聲音。
急促的腳步。不是春桃。春桃的步子輕而碎。
這個——沉。重。快。
被子被人從外麵掀開了一角。
冷空氣湧進來。還有鬆木冷香。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雙手臂伸進來。溫熱的。有力的。
把她連人帶半截被子一起撈了出來。
“——！”
她睜開眼。
月色被烏雲遮了。屋裡很暗。但她認得這個懷抱。認得這個溫度。認得胸口傳來的沉穩心跳。
“夫……夫君？”聲音帶著哭腔。
“嗯。”
他抱著她坐到窗邊的貴妃榻上。大掌按住她後腦。把她的臉按進他胸口。
她整個人蜷在他懷裡。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渾身還在抖。
“怎麼不來找我。”
他聲音低。不是責備。是心疼。
“你……你在批摺子……”
“摺子比你重要？”
她愣了一下。
“轟——！！”
又一聲炸雷。
她渾身一彈。整個人往他懷裡撲。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不肯出來。
“怕……”聲音悶著。帶著顫。
他手臂收緊。
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一隻手按著她後腦。另一隻手覆在她背上。大掌整個貼著她脊椎。從肩胛骨一路往下撫。
“我在。”
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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