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她的歸屬感“您看見了嗎。”
趙嬤嬤這句話說得極輕。連風都沒帶走。
江宛兒自然不會聽到。
她沿著迴廊慢慢走回東院。日光斜斜照著。桂花樹影落了一地。
秋天深了。
她擡頭看了看天。碧藍的。一片雲都沒有。
入府多久了？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
今日——是第三十天。
整整一個月。
她站在月洞門邊。目光越過花影。落在主院的方向。
那邊是他的書房。他的臥房。他的領地。
而她站的這裡——東院。
一牆之隔。
可他的摺子搬過來了。早膳在這兒吃。晚膳在這兒吃。夜裡也在這兒歇。
主院空了。東院才是他待的地方。
她忽然笑了一下。
“夫人在看什麼呢？”春桃端著果盤從後麵走過來。
“春桃。”
“在。”
“我來這裡多久了？”
“啊？”春桃歪著頭想了想，“一個月了吧。今天正好三十天。”
“一個月了。”她重複了一遍。
一個月。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那個噩夢了。
那個被退回江家的夢。
那個劉氏笑著說“早晚要被退回來”的夢。
上一次做那個夢——是雨夜。十幾天前了。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
不是因為她刻意不去想。
是真的——不怕了。
“夫人？”
“嗯？”
“您在發獃。”
她搖了搖頭。“沒有。在想事情。”
“想什麼？”
她看著月洞門那一方天光。
“想——也許這裡真的可以是家。”
春桃眨了眨眼。然後咧嘴笑了。
“這裡當然是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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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笑了。
——下午。
她去找趙嬤嬤了。
不是送糕點。是正經有事。
“嬤嬤。”
“夫人又來了？”趙嬤嬤放下手裡的賬冊，“坐。”
“我想跟嬤嬤請教點事情。”她坐下來。脊背挺直。表情認真。
趙嬤嬤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府裡的日常管事。”她說，“比如……庫房怎麼對賬。月例怎麼分派。人手怎麼安排。”
趙嬤嬤手上動作停了。
“夫人想學這些？”
“嗯。”她點頭，“我入府一個月了。吃住用度全是嬤嬤和霍管家操持。我什麼都不懂。”
趙嬤嬤看著她。目光裡有意外。也有欣慰。
“不急。一件件來。”
她拿出幾本冊子。推到江宛兒麵前。
“這是庫房的月度盤點。這是下人的花名冊和月例銀子發放記錄。這是各院每月用度——”
江宛兒接過來。翻開看。
她看得仔細。不時蹙眉。
“嬤嬤。這裡——廚房的炭火銀子為什麼比其他院子多出三倍？”
趙嬤嬤挑了下眉。“夫人好眼力。那是因為廚房全天候備著熱水和竈火。大人的飲食不定時。隨時可能要。”
“那這裡——園子裡的花木銀子也偏高。”
“嗯。大人原先不在意這些。都是底下人報多少就批多少。”
江宛兒沉默了一下。
“我能看看去年的？”
趙嬤嬤笑了。“當然能。”
她又翻出幾本舊賬遞過去。
江宛兒接了。抱在懷裡。
“嬤嬤。我先拿回去看。看完了再來問您。”
“好。不懂的隨時來。”
她起身要走。趙嬤嬤忽然叫住她。
“夫人。”
“嗯？”
趙嬤嬤看著她。神色柔和了許多。
“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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