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第二次診脈霍慎那句問話落下來時，江宛兒靠在他懷裡很久都沒有動，她聽得出他並非不信，隻是這份歡喜來得太重，重到他要一遍遍從她口中確認，才能讓自己真正落回人間。
她擡手覆住他環在身前的手背，指尖貼著他掌上微熱的紋路，輕聲回他。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孫太醫也沒有診錯。”
霍慎的呼吸停了一下，隨後將她抱得更穩，卻仍不敢用力。
那之後三日，東院過得比從前安靜許多。
外頭隻知道夫人胃口不好，大人這幾日回府得早，廚房裡換了清淡膳食，香爐也停了，連院中灑掃的婆子都被趙嬤嬤重新排過班。
江宛兒起初還擔心府裡下人會察覺不對，可霍忠和趙嬤嬤一前一後壓著，竟沒有一絲風聲漏出去。
隻是霍慎變得比往日更忙。
他照舊上朝，照舊批折，卻每日必在暮色前回東院，看她用了多少飯，睡了多久，今日有沒有噁心，夜裡有沒有醒。
春桃私下同夏荷咬耳朵，說大人如今看夫人的眼神，比孫太醫看脈案還認真。
這話被趙嬤嬤聽見，罰她去庫房核對軟墊，結果她抱回來三隻，說夫人如今坐哪兒都該墊著，倒把趙嬤嬤氣得半晌沒說出話。
三日後，孫太醫按霍慎的吩咐再來診脈。
這一次他仍是從後側門入府，身上穿著舊袍，藥箱外頭還套了一層布袋，若不是趙嬤嬤親自領進來，誰也瞧不出這是常在霍府走動的太醫。
江宛兒坐在榻邊，腕上仍覆著素帕。
霍慎站在一旁，麵色與平日無異，袖口卻因方才替她遞水而捲起一截，她低眼看過去，正好瞧見他背在身後的手握得極緊，手指骨節一節節泛著白。
他在緊張。
比她還緊張。
江宛兒心口一軟，原本因複診生出的不安，竟被他這點外洩的情緒壓了下去。
孫太醫搭上脈後，屋內再次靜下來。
江宛兒能聽見自己心跳，也能聽見霍慎衣袖輕輕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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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這一次診得比初診還久，眉頭先是微擰，隨後又舒展開，最後收手時，眼底那點震動比前回更深。
霍慎看著他，聲音平靜。
“孫太醫，診出來什麼便說什麼，不必斟酌我的臉色。”
孫太醫起身行禮，語氣謹慎，卻也帶著壓不住的確認。
“回大人，滑脈穩固，確已成胎。”
江宛兒的手指輕輕一顫。
她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可這一句再次落下時，小腹處仍像被很輕地託了一下。
霍慎沒有說話。
江宛兒擡眼看他，隻見他下頜微微收緊，背在身後的手仍舊握著，指節更白了幾分。
孫太醫顯然也看見了，卻不敢多停，繼續道：“隻是夫人身子嬌，孕初又有反胃之症，前三月不可勞神，不可受驚，飲食也要穩著來，藥方老夫會再調得溫和些。”
霍慎淡聲道：“還有什麼。”
孫太醫遲疑了一瞬。
江宛兒心跳頓時提了起來。
霍慎眼神落過去，聲音沉了些。
“有話便說清楚，別讓夫人跟著猜。”
孫太醫忙垂下眼。
“以大人當年的傷況，此胎實屬罕見，老臣當年診過舊傷，知道大人這些年為何不提子嗣之事。如今夫人既已有孕，便更要謹慎，前三月最好不要見外客，也不要讓旁人拿此事做文章。”
屋中靜了一息。
江宛兒終於聽見那個壓在霍慎身上多年的舊傷，被孫太醫用極輕的語氣揭開一角。
她沒有問。
她隻是看向霍慎。
霍慎的眼神沒有躲，也沒有避開她的小腹，他隻伸手接過孫太醫新寫的方子，聲音低而穩。
“你隻管保夫人平安，旁的事我來處置。”
孫太醫拱手應下，又細細交代了幾句飲食禁忌，趙嬤嬤一字不漏記下，春桃在旁邊聽得認真，聽到不能亂吃酸甜點心時，臉色比江宛兒還苦。
孫太醫忍了忍，最後還是提醒。
“夫人能吃什麼，得看夫人胃口，不是看丫鬟饞不饞。”
春桃臉一下紅了。
“孫太醫放心，奴婢一定先問夫人饞不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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