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那一夜他沒睡江宛兒聽見霍慎那句低問，原本已經鬆下來的肩又微微緊住，他的氣息貼著她耳側落下，領口因方才匆匆回府而鬆著，露出的一截下頜線還綳著，分明是怕極了，卻連抱她都要先問一聲。
她擡眼看他，眼睫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淚意，心口被他這份小心熨得發酸。
“你這樣問，我才更想讓你抱著我。”
霍慎的手臂停了半息，隨後才慢慢收攏，將她攏進懷裡，力道輕得不像他平日的性子。
江宛兒靠在他胸前，隔著衣料聽見他呼吸沉下去，又一點點亂起來，她忽然覺得這人其實沒有外頭說得那樣無堅不摧。
他也會怕。
他怕她疼，怕她哭，怕她被人議論，怕他來不及護住她。
心跳很快。
可她沒有再躲。
霍慎抱了她一會兒，終於鬆開些許，轉頭朝門外沉聲吩咐。
“霍忠，進來。”
門外幾乎立刻響起腳步聲，霍忠入內時眼底還壓著激動，卻不敢多看榻邊，隻垂手等命。
霍慎握著江宛兒的手沒有鬆，聲音卻已經恢復了朝堂上那種壓人的穩。
“今日東院之事，知道的人一個都不許離府，院中所有出入重新登記，若有人敢提半個字，先押到前院等我處置。”
霍忠立刻應下，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老奴明白，今日起東院的門由老奴親自盯著，連送炭送水的人都要換成舊人。”
霍慎點頭，又看向孫太醫。
“孫太醫留方，往後三日一診，脈案不入府冊，不經外頭藥鋪，藥材如何走，你自己斟酌。”
孫太醫額角還有汗，聽見這話忙拱手。
“大人放心，老夫會分開取葯，旁人隻會當作是尋常調養，絕不會猜到夫人身上。”
霍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
“不是絕不會猜到，是不能讓他們有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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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背後一緊，忙又低頭應下。
江宛兒坐在榻邊看著他安排，心裡那點還沒散盡的不安，竟在這一句一句的命令裡慢慢落了地。
他沒有慌亂。
他沒有質疑。
他隻是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所有會吹到她身上的風都擋了出去。
趙嬤嬤隨後進來，霍慎轉向她時，聲音明顯緩了些。
“東院膳食全換，葷腥暫撤，爐火和香料都停，夫人往日愛用的東西逐一查過，凡有氣味重的，全數收起來。”
趙嬤嬤眼眶微紅，卻仍把規矩守得極穩。
“大人放心，老奴今晚就重新排膳單，廚房那頭隻說夫人胃口弱，旁的一個字不會有。”
霍慎又道：“霍青。”
門外傳來親衛壓低的聲音。
“屬下在。”
“你親自帶人守東院外圍，不許驚動夫人，也不許讓她瞧見刀兵。若有人繞著東院打聽，不必問緣由，先扣下。”
霍青沒有半分遲疑。
“屬下這就去辦。”
這一連串指令落下，屋內每個人都綳著神情，唯獨春桃站在角落，眼睛紅紅地看著江宛兒，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說道：“大人，奴婢能不能也領個差事，奴婢保證從今日起連夢話都不說漏。”
趙嬤嬤立刻看過去。
“你若連夢話都管不好，今晚便去廊下數磚。”
春桃忙把嘴閉上，過了片刻又委屈地補了一句。
“那奴婢不睡了，奴婢睜著眼守夫人。”
江宛兒原本心口酸得厲害，聽見這句卻輕輕笑了出來，霍慎立刻低頭看她，像是她笑一下也能牽動他的心神。
“哪裡不舒服？”
江宛兒搖頭，眼底還帶著笑。
“我隻是覺得春桃若真一夜不睡，明日會把帕子當成點心送到我手裡。”
春桃立刻紅了臉。
“夫人，奴婢就偷吃過兩回，您怎麼還記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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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站在旁邊低聲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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