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他不敢碰她霍慎那句低語貼著江宛兒耳邊落下時，屋裡的燈火已經暗了大半，她原本快要睡沉，卻被“整個京城都知道”幾個字輕輕牽回神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把指尖從被中探出來，輕輕扣住他壓在榻邊的手，聲音帶著剛醒過來的軟意。
“我自然願意，可你要答應我，等到那一日時，你也要好好站在我身邊，不能再這樣夜夜不睡。”
霍慎低頭看她，眼底的暗紅被燈影壓著，掌心卻在她指尖碰上來的一瞬收緊了些，隨後又怕弄疼她似的緩緩鬆開。
“我會站在你身邊，名分該給你的，旁人欠你的，我都會一件一件補回來。”
江宛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心口被他這句話撞得發酸，偏偏困意又一層層漫上來，她隻來得及把臉往他掌心蹭了蹭。
霍慎那一夜仍舊沒有上榻太早，他等她睡熟後才躺到外側，隔著薄被將她攏在懷裡，動作輕得連帳邊垂下的細穗都沒有晃動。
第五日時，江宛兒終於察覺出不對。
霍慎依舊每日入夜便來東院，外袍上沾著前院帶來的寒氣，卻總會在外間停足片刻，等身上的冷意散盡才進來。
他會問她今日吐了幾回，會親自看她喝下半盞溫水，會替她把軟枕墊到合適的位置，也會在她困時將她抱進懷裡。
隻是他再沒有像從前那樣低頭吻她許久，也沒有在她靠過去時順勢將人壓進懷中。
他抱著她，卻總隔著分寸。
起初江宛兒隻覺得他是體貼，畢竟孫太醫說了前三月最要緊，霍慎連她多走幾步都要皺眉，更別說旁的親近。
可到了第五夜，她靠在他臂彎裡，聽著他平穩得過分的呼吸，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說不清的空落。
她知道他就在身邊。
可他好像在怕她。
窗外月色落在帳邊，江宛兒睜著眼躺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輕輕轉過身，將額頭貼近他胸口。
霍慎的身體在那一瞬僵住了。
她靠得近，能感覺到他胸膛下的心跳猛地亂了半拍，連環在她背後的手臂都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來。
江宛兒擡眼看他，正好看見他喉結在昏暗裡重重滾了一下，那一下讓她指尖跟著發熱。
心跳忽然亂得厲害，連呼吸都被他壓住的剋製牽得發緊。
她小聲問：“夫君，你怎麼了？”
霍慎垂眼看她，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小腹的位置，又極快移開，像是多看一眼便會觸動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別動，宛宛，你這樣靠過來，我會怕自己抱得太緊。”
江宛兒耳根燙起來，卻沒有立刻退開，隻把手搭在他衣襟上，隔著柔軟的衣料輕輕攥住一點布邊。
“我又不是紙糊的，你若隻是抱一抱，我難道還能被你抱壞嗎？”
霍慎被她這句問得沉默片刻，眼底有一層壓不住的熱意浮起來，可他最後還是擡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放回被中。
那動作很輕。
輕到江宛兒明明沒有被推遠，心裡卻被推了一下。
她垂下眼，沒有再鬧，隻乖乖縮回被裡，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這夜色。
“我知道了，你是怕孩子。”
霍慎的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否認。
屋裡安靜下來，燭火在外間輕輕跳動，江宛兒閉上眼，心裡那點委屈被他停在身側的呼吸慢慢裹住，又變成細細的心疼。
她哪裡看不出來，他並非冷淡。
他隻是怕。
怕得連親近都要一寸寸收回去。
夜漸深時，江宛兒假裝睡熟，呼吸放得很輕，手指卻在被中悄悄攥住帕角。
不知過了多久，霍慎終於動了。
他先替她掖了掖肩頭的被角，又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隨後才將手覆到她小腹上。
那隻手平日能執筆落令，能在朝堂上壓得眾臣不敢出聲，此刻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卻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江宛兒閉著眼，能感覺到他的掌心隔著寢衣慢慢停留，像是在確認那裡真的有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他的指腹隻動了一下。
極輕。
極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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