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他失眠了“那若我隻靠著你，不亂動，你也要怕嗎？”
江宛兒問完這句話後，霍慎許久都沒有答她，他隻是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被她逼出來的熱意一點點沉下去，又被更深的剋製壓住。
他最後還是擡手將她的腦袋按回自己懷裡，掌心貼在她發間，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她腹中的孩子。
“怕，可我更怕你覺得我躲著你，所以你想靠便靠著，我不會再推開。”
江宛兒原本還想再說兩句，可聽見他這話，心裡那點故意逗他的勁兒全散了，隻安安靜靜偎在他懷中。
這一夜，他依舊沒怎麼睡。
江宛兒半夢半醒時，能感覺到他的手一直隔著被角護在她腰側，偶爾她在睡夢裡動一下，他便立刻低頭看她。
她沒有睜眼，卻把這些都記住了。
接下來的幾日，霍慎的睡眠越發差。
他每日照舊去前院理事，也照舊在暮色剛落時回東院陪她用膳，可江宛兒總覺得他眼下的青色一日比一日重。
有時她半夜醒來，身側的位置還帶著餘溫，人卻已經不在床邊。
她問春桃，春桃搖頭搖得很快，嘴巴閉得也很緊，連往日最愛說的小話都憋了回去。
江宛兒看了她一眼，聲音輕輕的，卻叫春桃立刻低下頭。
“春桃，你若再裝作不知道，我便讓趙嬤嬤把你的酸梅糕撤三日。”
春桃臉色當場變了，掙紮了片刻後才小聲說道：“夫人可千萬別說是奴婢講的，大人這些夜裡常去書房，燈一亮便亮到後半夜。”
江宛兒手中的帕子慢慢攥緊。
霍忠也發現了書房裡的異常。
那日清晨他照舊進去收拾折本，卻見案上除了朝中奏疏，還壓著一摞新搬來的醫案古籍，書頁邊緣都被翻得起了毛。
霍慎坐在案後，袖口捲起半截，露出的手臂上青筋隱約綳著，硃筆停在指間，筆尖懸了許久也沒有落下。
霍忠不敢多看，卻在低頭時瞧見其中一頁被圈了好幾道。
上頭寫著孕初忌驚、忌勞、忌寒、忌怒，另有幾處關於生產風險的字句，被硃砂壓得極重。
霍忠心頭髮緊，忍不住勸了一句：“大人，孫太醫日日都在，夫人脈象也穩，您多少該歇一歇。”
霍慎沒有擡頭，隻將那頁書合上，聲音裡帶著整夜未眠後的暗啞。
“書上寫得越細，我心裡越有數，若當真出了什麼事，我不能隻站在外頭等消息。”
霍忠聽得鼻子發酸，卻也知道再勸無用，隻能低聲應下，轉身出去時還特意將門帶得極輕。
江宛兒是在次日清晨看見他眼下青黑的。
霍慎坐在床邊替她試粥溫，手指扶著碗沿，動作仍舊穩，可那雙眼裡已有清楚的疲色。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腹擦過他下頜旁微涼的皮膚，心裡一陣發疼。
“你夜裡不睡覺，到底在做什麼，難道摺子還能追著你跑到東院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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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慎將粥碗放回小幾，握住她的手貼在掌心裡，語氣平穩得很。
“看了幾本摺子，朝中近日事多，沒什麼要緊。”
江宛兒看著他指腹邊緣淡淡的朱痕，知道他沒有說實話，卻沒有當麵拆穿，隻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替他撫平袖口處的褶皺。
“那你今晚少看兩本，若你先把自己熬病了，我還得分心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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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慎眼神微動，像是被她這句“照顧你”輕輕按住了心口，過了片刻才低聲應下。
廚房那頭很快又鬧出動靜。
春桃午後進來時，手裡捧著一碟剛做好的蒸糕，臉上的神情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耳尖都紅了。
江宛兒靠在軟枕上，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有事。
春桃把蒸糕放下，壓低聲音說道：“夫人，大人讓孫太醫寫了一份孕期禁忌清單，今日貼在廚房牆上，足足寫了三張紙。”
夏荷正在旁邊整理針線，聞言淡淡補了一句：“宋廚娘從第一張看到第三張，最後問霍管家，若按這清單做飯，夫人還能不能吃到飯。”
江宛兒原本還心疼得厲害，聽到這裡沒忍住彎了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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