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胎動假警霍慎低頭看了江宛兒很久，午後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將他眼底那點被她看穿後的無措照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用另一隻手替她把散到臉側的髮絲撥開，指腹停在她耳後片刻，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書上隻寫了禁忌和風險，沒有教我怎麼讓你不為我擔心。”
江宛兒聽得心口一軟，卻故意彎著眼看他，語氣裡藏著一點被他寵出來的膽大。
“那我教你，以後你若害怕便告訴我，不許一個人躲去書房，也不許拿看摺子來哄我。”
霍慎望著她，手臂仍被她枕著，半邊袖口都被壓出褶皺，他卻沒有低頭去看，隻緩緩收攏了另一隻手。
“好，以後我怕的時候，先來告訴你。”
這句應下後，東院接連安穩了幾日。
江宛兒的胃口比前些天好些，早起能吃小半碗粥，午後偶爾還想用一點酸甜果子，宋廚娘終於不再見著膳單便嘆氣。
春桃對此最是高興，每日端點心時都要先聞一聞，再用滿臉端正的神情說自己是在替夫人驗味。
夏荷拆穿過兩回，第三回懶得再拆，隻把她偷吃後落在袖口的碎屑拍掉，免得趙嬤嬤看見又罰她數庫房軟墊。
這一日午後，霍慎正在前院書房議事。
顧懷章帶著吏部新送來的名冊站在案前，剛說到江南幾處官缺的調補，便聽見廊下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霍青的聲音在門外壓得很低，卻仍蓋不住那股緊繃。
“大人，東院來人傳話，夫人腹中忽然不適，春桃已經去請孫太醫。”
顧懷章手裡的名冊還沒來得及翻頁，案後的霍慎已經站了起來。
他起身太快，椅腳在地上擦出一聲悶響，麵色也在頃刻間變了，連平日沉穩的下頜線都綳得清楚。
顧懷章下意識往前一步，想把手中的名冊遞過去。
霍慎卻已經越過他往外走，衣袖帶起一陣急風，顧懷章被迫側身讓路，整個人還維持著遞名冊的姿勢。
霍青跟上去前看了他一眼，低聲提醒：“顧大人，名冊先放案上，大人此刻多半沒空看。”
顧懷章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最後看著空了的門口，慢慢把名冊合上。
“原來首輔大人也有把吏部名冊扔下的一日。”
東院已經亂成一團。
江宛兒靠在榻上，一手按著小腹，臉色有些發白，春桃急得眼睛都紅了，夏荷雖然穩些，端水時手也微微發顫。
方才她隻是午後睏倦，靠著軟枕坐了片刻，腹中卻忽然抽動一下，來得急又陌生，嚇得她當場叫出了聲。
那一下並不重，可孕初本就敏感，她自己先慌了，春桃更是差點把手裡的綉籃扔到炭盆裡。
霍慎進門時，外袍都沒來得及換，身上還帶著書房外的寒意。
他大步走到榻邊，到了近前卻又猛地放輕動作，先看她的臉色，再看她按在小腹上的手，聲音低得發緊。
“哪裡不適，是疼還是墜著難受，方才有沒有碰到什麼？”
江宛兒看見他這副模樣，原本還有些慌的心倒被壓住了，她想伸手去拉他，卻被他先一步握住。
他的手比她的涼，掌心卻很快升溫。
“剛才忽然動了一下，我也說不清楚，像是腹中輕輕抽了一下，現在已經好多了。”
霍慎的臉色更白了些，轉頭看向門外，聲音一下沉下去。
“孫太醫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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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忠在外頭立刻回話：“已經進二門了，老奴讓人擡了軟轎去接，片刻就到。”
江宛兒聽見“擡了軟轎”幾個字，緊張裡又冒出一點想笑的心思，孫太醫好歹也是常走霍府的人，這一回大概會被擡得懷疑自己才是病人。
片刻後，孫太醫果然被霍府小廝一路請到東院，進門時袍角都有些亂，額頭還冒著汗。
他剛要行禮，霍慎便擡手止住，聲音綳得讓人不敢耽擱。
“先診脈。”
孫太醫忙坐到榻邊，春桃立刻把素帕覆在江宛兒腕上，動作快得像練過十幾遍。
屋裡靜下來，江宛兒看著孫太醫搭脈的手，又看了看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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