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害喜加重江宛兒聽見這句話，先看了看掌心那幾枚蜜餞，又擡眼看向霍慎，心口忽然被一種細密的暖意填滿。
她拈起一枚送入口中，甜意很快漫開，甜得她輕輕皺了一下鼻尖，卻還是彎著眼說：“是甜了些，不過夫君親自帶回來的，便比旁的都好吃。”
霍慎原本正要收回手，聽見這句，指尖在袖邊停了一下，隨後才替她把紙包重新折好，放到榻邊小幾上。
“喜歡便留著，若膩了就別多吃。”
江宛兒點頭，心裡卻記住了他方才遞蜜餞時多停的那一瞬。
那時他的手指骨節貼著油紙，明明隻是遞一樣小食，她卻覺得那點溫度比蜜餞還要甜。
可這點甜意沒有留住太久。
進入第七周後，江宛兒的害喜忽然重了起來。
起初隻是晨起時有些反胃，後來連廚房裡燉湯的氣味遠遠飄過來，她都會捂著唇彎下身去，胃裡翻得厲害，卻吐不出什麼東西。
宋廚娘嚇得再不敢讓葷腥靠近東院，連廚房裡煎魚都搬去了最遠的小竈，春桃端膳進門前還要先在廊下聞一遍，聞得自己鼻尖都紅了。
第二日午後，江宛兒隻喝了幾口清粥，便又趴在床沿乾嘔起來。
霍慎正從前院回來，連外袍都來不及脫，幾步走到榻邊，先用手臂擋住她往下滑的身子，又俯身替她拍背。
他的袖口捲起，掌心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力道輕得剋製，可江宛兒仍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綳著。
她吐得眼眶發紅，額上也冒了汗，指尖攥著榻沿，連說話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霍慎的下頜線綳得很緊。
他在朝堂上遇見再難纏的奏疏，也從未露出這樣的神情。
江宛兒靠著床沿喘息時，聽見他壓著聲音問孫太醫。
“為何會突然加重，前幾日明明已經能進些粥了。”
孫太醫剛被霍忠一路催進來，氣還沒喘勻，聽見這話忙搭脈細診，又看了看江宛兒的臉色。
“孕中反應本就反覆，夫人脈象仍穩，隻是胃氣受擾，飲食需更清淡些，少食多餐，能吃下什麼便先順著來。”
霍慎臉色沒有緩和，繼續問道：“她連粥都吐，如何少食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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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被問得額角一跳，仍耐著性子回道：“大人可以讓廚房每個時辰試一小樣，酸甜、清粥、米湯、蒸果都可，隻要夫人能咽下，便算有進益。”
霍慎沉默片刻，轉頭吩咐霍忠。
“讓宋廚娘照著辦，每個時辰換一樣，入口前先讓孫太醫看過。”
孫太醫剛要說不必樣樣都看，擡頭撞見霍慎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
趙嬤嬤在旁邊看得嘆氣，輕聲勸道：“大人先讓夫人緩一緩，您站得這樣近，夫人也要跟著緊張。”
霍慎這才意識到自己俯得太近，陰影幾乎壓在江宛兒身上，忙往後退了半步。
江宛兒看見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明明難受得厲害，還是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別怕，我隻是吐得厲害些，沒有哪裡疼。”
霍慎握住她的手，掌心很快熱起來，聲音卻仍有些啞。
“我寧願你說疼，也好過你這樣忍著。”
江宛兒心口一酸，想再安慰他，卻又被胃裡湧上來的噁心逼得低頭。
霍慎立刻坐回榻邊，一手護著她肩背，一手拿過夏荷遞來的溫帕，等她緩過那陣，才替她擦去額上的汗。
接下來一整日，霍府廚房都像打仗。
宋廚娘每個時辰換一樣小菜，先是米湯，又是蒸梨，再是細麵，最後端來一盞極淡的白粥，粥麵上連一滴油星都看不見。
春桃捧著托盤進門時，表情比端聖旨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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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一盞是宋廚娘熬了許久的，奴婢聞過了，什麼怪味都沒有。”
夏荷在旁邊補道：“她聞得太認真，差點把自己聞餓了。”
春桃委屈地看過去，又不敢反駁，生怕一開口就讓江宛兒笑得胃裡更難受。
霍慎接過粥盞，先用銀勺輕輕攪了攪，又親自嘗了一小口。
粥還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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