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她要救大姐江安安仰著一張稚嫩的小臉，聲音軟糯，看著娘有些蒼白的臉色，她眼裡反而滿是擔憂。
一旁的江滿囤也敏銳察覺到髮妻的異常。
“春蘭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夫妻二十幾年，他太了解周玉芬性子了，以她對江安安的疼愛，如果不是遇到了大事，絕不會讓江安安受到一點傷。
周玉芬低頭看著小閨女青紫的手腕，聽到自己男人的關心，她的情緒再也綳不住，捂著胸口失聲痛哭。
“我的春蘭啊……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是我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閨女啊！就那披頭散髮，被宋老婆子騎在身上打啊！”
她渾身顫抖，哭聲悲慟。
“宋知硯那個畜生，當初說會對春蘭好，不讓春蘭受委屈，可我的春蘭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了。”
“宋老虔婆把她當老黃牛使喚，裡裡外外臟活累活，全都是春蘭一個人幹，還…還糟踐我的春蘭，給她灌牛糞啊！”
“春蘭，你為什麼不跟娘回家，那宋家就是吃人的狼窩，難道宋知硯比你的命、比娘的命還重要嗎？”
周玉芬捂著劇痛的胸口，撕心裂肺的哭聲回蕩在屋內，聽得人肝腸寸斷。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第一個孩子。
看到她在婆家受盡折辱和欺負，周玉芬怎麼會不心疼。
她連殺了宋老婆子的心都有。
“娘，安安在。”江安安抱著娘，兩個人哭成一團。
她不懂為什麼大姐不願意回家。
那宋家就像她在王家的時候一樣。
壓抑，沉悶，讓人喘不上氣。
周玉芬抱著小閨女哭聲越來越大。
原本嘻嘻哈哈的江豐收，聽到娘的話，像一頭被激怒的幼虎，衝到屋簷下拿起割豬草的鐮刀，雙眼布滿血絲，渾身散發著一股狠勁：
“宋老婆子欺負我大姐，我要去給大姐報仇！”他嘶吼著就要往外麵沖。
“三哥，不要！”江安安慌忙從娘懷裡出來，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阻攔。
“不能去！殺人會被衙門抓去砍頭！我不要你出事！”
江豐收流著眼淚，掰開小妹的手，語氣執拗又悲憤：“大哥二哥都不在家，我要去給大姐撐腰，大姐從小對我最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
“老四，站住！”身後江滿囤震怒的聲音響起。
江豐收的動作驟然僵住，腳步釘在原地。
江滿囤極力控製著自己情緒，他走之前，先安撫地摸了摸江安安的頭頂，才轉頭看向被衝動裹挾的江豐收：
“老四，爹知道你是心疼你大姐，想給她出氣，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拿著鐮刀，要是衝動之下傷了人，你大姐怎麼辦？難道讓她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抓走，沉浸在自責裡嗎？”
他頓了頓，看著滿臉淚痕，但已經逐漸冷靜下來的老四追問道：
“你從小是你大姐帶大的，你最了解她，爹問你，你覺得她為什麼不願意回來。”
江滿囤沒有把江豐收當成小孩子糊弄，反而耐心教導著。
江豐收垂著頭，肩膀劇烈顫抖，良久，他才擡起頭，臉上流滿淚水：
“大姐……是怕拖累家裡。”
這一句說出來，他再也控製不住，手裡攥著的鐮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對。”
“你大姐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爹不相信她會為了一個男人讓你娘這麼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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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滿囤擡頭看了看天，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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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太懂事了，她擔心回到娘家會拖累你們三個弟弟的婚事，擔心家裡的口糧會不夠，也擔心外人會對我和你娘指指點點。”
“所以，要想讓你大姐後顧無憂的回家，就隻有我們江家富裕起來，大柳樹村富裕起來，才能為你大姐撐腰，成為你大姐的底氣。”
一番話落地，江滿囤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中，愧疚不已。
說到底，是他這個做爹的沒有用，才讓兒女處處為了家裡考慮。
周玉芬聽完他的話，也徹底醒悟，哭聲裡多了無盡的悔恨與心疼。
“我的閨女，你怎麼就這麼傻啊，娘什麼都不怕，娘隻要你能開心啊！”
是啊。
那是她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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