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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青的地點選在城西的棲鳳山。山不算高，卻林木蔥蘢，一條小溪順著山澗蜿蜒而下，春日裡漫山的野花開得熱熱鬨鬨。劉新梅猶豫再三，還是去了。她換上了一件淺綠色的襯衫，外麵罩了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鬆鬆地編了個辮子，素麵朝天。鏡子裡的自己，活脫脫像個青澀的女學生，哪裡是“新梅”那個雷厲風行的劉老板。這讓她稍稍安心。
陳誌遠在約定的公交站等她。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迎上來：“新梅，你今天……很精神。”
劉新梅臉一紅，低下頭：“陳……誌遠，我們走吧。”
“嗯，他們先上去了，我們慢慢走。”陳誌遠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裝了點心的布包。
聚會的老師有七八個，男女都有，都是陳誌遠的同事。大家對劉新梅的到來有些好奇，但陳誌遠隻簡單介紹：“這是劉新梅，我的朋友。”大家便也客氣地打招呼，沒有多問。劉新梅話不多，隻是安靜地跟著，聽他們討論教學、學生、時政，那些話題離她很遙遠，但她並不覺得枯燥。陽光透過枝葉篩下，在地上織出細碎的光斑，空氣裡裹著泥土的腥氣和青草的甜香，一切都讓她感到久違的輕鬆。
中午時分，大家在一片開闊平坦的草地上鋪開塑料布，紛紛拿出各自帶來的食物，圍坐在一起野餐。陳誌遠帶了飯盒，裡麵是切好的鹵牛肉、煮雞蛋，還有自家醃的泡菜。他遞給劉新梅一個煮雞蛋：“嘗嘗，我媽醃的，味道還行。”
劉新梅接過，剝開蛋殼，蛋白細嫩，蛋黃浸著醬香。她小口小口地咬著，溫熱的醬香漫開在舌尖，連帶著心口也泛起陣陣暖意。陳誌遠又遞給她一個水壺：“乾淨的，喝水。”
“謝謝。”劉新梅喝著水，目光無意間掃過陳誌遠。他正和旁邊的男老師說著什麼，側臉溫和，嘴角帶著笑意。陽光落在他的細邊眼鏡上，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細碎光粒，落在劉新梅的心上。劉新梅心裡那點悸動，又悄悄冒了頭。
下午，大家自由活動。陳誌遠問劉新梅：“要不要去那邊小溪走走？水很清。”
劉新梅點點頭。兩人踩著溪邊的碎石小路慢慢踱著，溪水潺潺淌過，清得能瞧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還有幾尾銀閃閃的小魚在石縫間穿遊。四周很安靜，隻有水聲和鳥鳴。
“這裡真安靜。”劉新梅輕聲說。
“嗯，我周末有時會一個人來，看看書，發發呆。”陳誌遠說，“你呢？平時……除了店裡，喜歡做什麼？”
劉新梅蹙著眉想了半晌，眼神裡漫開一絲茫然——她的生活，除了“新梅”，好像就再沒別的色彩了。“以前……喜歡看書。不過，很久沒看了。”
“你喜歡看什麼書？”陳誌遠感興趣地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課本，還有一些雜書。”劉新梅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念書不多。”
“喜歡看書是好事，和念多少書沒關係。”陳誌遠說，“我那裡有些書，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借你看看。”
劉新梅心裡一暖，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便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休息。陳誌遠看著溪水，忽然說：“新梅，你……一個人打理‘新梅’，很辛苦吧？”
劉新梅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抿了抿嘴唇，想說不辛苦，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是有點累。很多事情，都不懂，要學。”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陳誌遠轉過頭，看著她，“我聽說，‘新梅’以前是‘夜來香’，風評……不太好。你能接手，還改了名字，重新開始，很不容易。”
劉新梅心裡一緊。他果然知道“夜來香”的過去。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頭上的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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