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呢。”
“店裡事多,要學的東西也多。”劉新梅淡淡地說,“你們應付好就行,有事再來找我。”
姑娘們私下議論,說梅姐變了,越來越像以前的英姐,高高在上,不好親近。劉新梅聽見了,隻當沒聽見。她沒有時間,也沒精力去安撫每個人的情緒。她要在陳誌遠麵前,維持一個“正經”老板的形象,不能讓人說閒話。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她想避就能避開的。“新梅”是歌舞廳,來的客人魚龍混雜,總有些避無可避的應酬。有些老客,點名要見劉老板,她總不能次次推脫。有些重要的關係,需要她親自出麵維護,喝酒、說笑、周旋,都是免不了的。
每次遇上這樣的場合,劉新梅都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她會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擔心陳誌遠突然出現,看到她和客人推杯換盞、笑臉相迎的樣子。她會刻意和客人保持距離,說話小心翼翼,笑容也僵硬許多。有幾次,客人半開玩笑地說:“劉老板,今天怎麼放不開了?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劉新梅隻能勉強笑笑,搪塞過去。心裡卻像壓了塊浸了水的石頭,沉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陳誌遠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不再追問她的過去,但那種猜忌,並沒有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更隱蔽、更折磨人的方式存在。
有一次,劉新梅因為應酬一個重要的供貨商,多喝了兩杯,臉頰微紅。陳誌遠來接她時,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
“又喝酒了?”他問,聲音很冷。
“沒辦法,供貨商,得罪不起。”劉新梅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眼皮耷拉著,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疲憊。
“非得你親自陪喝?不能讓別人去?”陳誌遠的聲音提高了,“新梅,你現在是老板,不是陪酒的!”
“我知道我是老板!”劉新梅也火了,累積的疲憊和壓力讓她口不擇言,“可我這個老板,就得看人臉色吃飯!你以為我想喝?我不喝,人家下次不給我好貨,不給我賬期,我這店還開不開?”
“所以你就可以不顧自己,不顧……不顧我的感受,去陪那些男人喝酒說笑?”陳誌遠盯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憤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那些……那些女人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像一盆徹骨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她所有的火氣,隻餘下一片冰涼的絕望。劉新梅猛地愣住了,直勾勾盯著陳誌遠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鄙夷,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凝住了。原來,他從來沒有真正接受過。他所有的“不介意”,所有的“理解”,都是假的。在他心裡,她依然是“那種”女人,隻要她還在這個環境裡,隻要她還和客人有接觸,她就是“不乾淨”的。
“陳誌遠,”劉新梅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徹骨的寒冷,“在你眼裡,我是不是永遠都洗不乾淨?”
陳誌遠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他別過臉,語氣生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不想看到你這樣。”
“那我該怎麼樣?”劉新梅笑了,笑容淒楚,“關掉‘新梅’,跟你回學校,當個乾乾淨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家庭主婦?陳誌遠,我要是能那樣,我還用得著在這裡掙紮嗎?”
“我不是要你關店!”陳誌遠煩躁地說,“我隻是希望你能……能自重一點!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自重?”劉新梅重複著這兩個字,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誌遠,你告訴我,什麼叫自重?是看到客人就躲,是有生意不做,是眼睜睜看著店垮掉,然後我再去街頭要飯,那樣就自重了,就配得上你了,是嗎?”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陳誌遠氣得臉色發青,“我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怎麼說你?說‘新梅’的劉老板,手段了得,周旋在一堆男人中間,遊刃有餘!你聽聽,這是好話嗎?”
原來,他還是在意外麵的風言風語。劉新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到無底深淵。她忽然覺得無比疲憊,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這樣,你還來找我乾什麼?”她看著他,眼神空洞,“陳誌遠,你走吧。我們真的不合適。你去找個‘自重’的、‘乾淨’的好姑娘,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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