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毒蛇當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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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鳶說完那句話，屋裡一下子安靜得讓人發慌。
白惠心靠在床頭，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被角。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你剛才把藥搶過去，說要去化驗，說王醫生是你爸的人……我就全都明白了。”
許清鳶沒說話，喉頭發緊。
白惠心慢慢抬起頭，看了女兒一眼，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那樣子像做錯了事的小孩，怕挨罵。
“是因為沈靜書吧？”
許清鳶身體一僵。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白惠心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病了這麼多年，跟所有人都斷了聯係。就她，隔三差五來看我。陪我說話，給我帶花，幫我煎藥……”
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我以為她是真心的。”聲音輕下去，像夢囈，“我一直覺得自己命好。家世好，老公疼我，女兒聽話，還有一個知心的朋友。多少人羨慕我啊。”
許清鳶咬住嘴唇，咬得發白。
“現在想想。”白惠心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下來，“我就是一個笑話。”
“媽。”許清鳶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您不是。”
“那我是什麼？”白惠心轉過頭，眼睛全是淚，“我看誰都像好人。你爸說什麼我都信，沈靜書做什麼我都覺得是為我好。活了大半輩子，連身邊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您就是太善良了。”許清鳶聲音哽咽，但忍住了，“您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您一樣。這不是您的錯。”
“那是誰的錯？”白惠心突然提高聲音，“是我的。我蠢了二十多年，把毒蛇當枕邊人，把惡鬼當好姐妹！”
說完這句，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塌了下去。
許清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外公。”白惠心的聲音忽然變了，“也是這樣嗎？”
沉默。
比直接承認還要殘忍。
“真的是這樣？”白惠心哭出了聲，“那些保健品……你爸每次去看他都帶一大堆。你外公那麼不愛誇人的一個人，跟我說‘惠心啊，你嫁了個好男人’……他是真高興啊……”
話沒說完，她哭得撕心裂肺。
“爸，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他帶到你麵前的……我嫁了個什麼東西啊……”
許清鳶眼眶終於紅了。她把母親攬進懷裡，母親的身體輕得嚇人，抱在手裡就像一把骨頭。
“不是您的錯。”許清鳶聲音發顫，“真的不是您的錯，媽。”
白惠心在她懷裡哭到渾身發抖：“鳶鳶，媽媽對不起你……我什麼都做不了，連你和你外公都保護不了……我算什麼當媽的……”
“您不需要保護我。”
許清鳶把下巴擱在母親頭頂，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以前您護著我。以後，換我護著您。”
白惠心哭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兒搖頭。
“還有外公的事。”許清鳶聲音沉下去，“那些保健品裡確實有問題。王醫生經的手。而王醫生，是爸的人。”
她本不想現在說。
但母親被騙了這麼多年，有權利知道全部真相。
白惠心的哭聲一下子停了。
她慢慢從女兒懷裡直起身，臉上的淚還沒乾，眼睛紅腫得厲害，整個人看著狼狽極了。
“媽？”
下一秒，白惠心的身體一軟，直接往旁邊倒下去。
“媽！”許清鳶一把托住母親的後腦勺，手忙腳亂地拍她的臉，“媽，您醒醒，別嚇我！”
白惠心雙眼緊閉，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清鳶手在抖，但腦子還算清醒。她把母親放平在地上，轉身去拿手機，撥了阿勇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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