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晚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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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一條安靜的路。
兩邊全是梧桐樹，樹冠在頭頂搭成一個拱形的頂。
路燈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車身上，像灑了一把金粉。
許清鳶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往後退的樹影，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就要同居了？
怎麼想都覺得這兩天跟做夢似的。
居然會跟陸妄住到一塊兒去了？
“……還有多久？”她開口問。
“五分鐘。”阿勇答得雲淡風輕。
許清鳶“哦”了一聲，又沒話了。
車子拐了個彎，路儘頭出現一扇黑色鐵藝大門。
門兩邊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再往裡看，黑乎乎一片，看不真切。
車子開進去，她才看清這莊園長什麼樣。
中間是個大花園，嵌著一麵鏡麵水池，水麵平靜得像塊深色玻璃，把天空和燈光都倒映在裡麵。
三棟別墅散在水池周圍，主樓在最中間，整麵牆都是落地玻璃，燈光透出來，整棟樓亮得像水晶做的。
通透，明亮，不真實。
許清鳶盯著那棟樓看了好幾秒。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也太大了。
車子在主樓門口停下。
許清鳶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一隻腳剛踩到地上，人就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排人。
清一色黑色製服，最前麵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身後站著女傭、男仆、三個廚師打扮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穿灰色套裝的中年女人。
還沒反應過來，那一排人齊刷刷彎下了腰。
“少夫人好。”
許清鳶愣在車門邊，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阿勇。
阿勇站在車後麵，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表情一點沒變。
行吧。夠專業。
她收回目光，站直身體，看著眼前這一排彎腰的人，渾身不自在。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我不是你們少夫人。”
沒人接話。
最前麵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走上前朝她頷首：
“少夫人，我是管家，姓陳。少爺在樓上洗澡。行李交給我就好，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許清鳶張了張嘴，想再糾正，但想了想，覺得說了也沒用。
“麻煩您了，陳叔。”
陳叔眼睛亮了一下。
這聲“陳叔”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不麻煩。”他接過行李箱，轉身走在前麵帶路。
穿過玄關拐進餐廳，一張長條形餐桌，深色實木桌麵，上麵擺著精致的餐具和燭台。
飯菜已經好了，葷素搭配，還冒著熱氣。
許清鳶的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她是真餓了。
陳叔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兩個年輕女傭端著托盤走過來，一個端著溫毛巾，一個端著檸檬水。
許清鳶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又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謝謝。”
兩個女傭微微一愣，齊聲道：“少夫人客氣了。”
吃得差不多，陳叔又出現了。
“少夫人，少爺在房間等您。”他看了一眼手表，“電梯在這邊，我帶您過去。”
許清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我走樓梯。”
不是電梯有什麼問題，而是她覺得自己需要走一走，消消食，也消化消化接下來要麵對的事。
陳叔看了她一眼，沒多說，轉身帶她走向樓梯。
樓梯是旋轉式的，黑色大理石台階，透明玻璃扶手。
許清鳶一邊走一邊打量，心想陸妄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不覺得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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