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怕你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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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鳶醒來時，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裡衝，頭頂燈光白晃晃的。
她皺著眉眯了眯眼，手指剛動，旁邊就傳來陸妄的聲音："鳶鳶？"
她費力轉頭。陸妄坐在床邊，身體壓得很低，幾乎要湊到她臉上來。
一雙眼睛紅得嚇人，眼白裡全是血絲，下巴冒著青茬，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她頭一回見他這副樣子。
"你……"嗓子啞得隻擠出一個字。
棉簽蘸了溫水往她唇上蹭，剛沾上就滑開。他閉眼緩了口氣，才又碰上來。
她沒說話，指尖劃過他下巴，粗糲的胡茬紮著指腹，停了一下，又摸了摸。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陸妄怔住了："你還笑得出來？昨晚你躺在那兒怎麼叫都不應，我腿都是軟的。"
說著低下頭，悶了半晌才又擠出一句，"……我真怕你醒不過來了。"
白清鳶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卻堵住了，隻反手握住他的手。
昨晚的畫麵慢慢浮上來——沈鳳儀衝過來推她，腳下台階一晃，天旋地轉。她閉了閉眼，把那陣眩暈壓下去，再睜開時緩了口氣："沈鳳儀呢？"
陸妄眼底翻起戾氣："被警察帶走了。蓄意傷人，夠她喝一壺的。"
"醫生說輕微腦震蕩，肋骨裂了兩處，至少躺一周。"他抬起眼直直盯著她，"我恨不得她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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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鳶張了張嘴，問出來的卻是："……一周？那我媽婚禮能趕上對吧？"
陸妄明顯愣了一下。她想起白惠心穿著婚紗在鏡子前轉圈的樣子，嘴角剛彎起來就皺了下眉——大概扯到傷了，又很快鬆開。
陸妄臉色一沉："你還敢提婚禮？"他喉結動了動，後半句硬是壓低了聲音，"你那些保鏢也是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白清鳶沒接這話茬，望著他眼底的血絲，忽然說："昨晚沒睡？" 陸妄沒答，隻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
她還想再說什麼，病房門被推開了。
白惠心和周凜站在門口。白惠心穿著米白色外套，眼睛紅腫，手裡拎著保溫桶。
看見白清鳶醒著，眼圈又濕了，快步走過來坐下，握住她的手："清鳶，你可算醒了……把媽媽嚇死了。"
說著說著聲音就抖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讓你過來幫忙看禮服……"
白清鳶搖頭，反手扣住她的手："媽，跟你沒關係。沈鳳儀她自己鑽了牛角尖，你別往心裡去。"目光落在白惠心紅腫的眼皮上，"你下周就當新娘子了，哭成這樣，拍照可不好看。"說完自己先咧了咧嘴。
白惠心被她逗得又哭又笑，拿手背壓了壓眼角："你這孩子，傷成這樣還操心我。"
周凜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清鳶，你放心養傷，婚禮這邊有我。場地、花藝、酒席都安排好了，到時候美美出席就行。"他低頭在白惠心耳邊說了句什麼，白惠心點了點頭，嘴角總算彎起來。
白惠心把保溫桶打開，燕窩的清甜香氣漫出來。
她盛了一小碗，遞到白清鳶嘴邊："快喝點，補補身子，熬了好久的。"
白清鳶乖乖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暖和起來。
白惠心眼眶還紅著，但周凜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偶爾低頭跟她說話，白惠心聽著聽著眉頭就鬆開了。
白清鳶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她真怕這場意外攪黃了周凜盼了這麼多年的婚禮。
喝完最後一口燕窩，她把空碗遞回去："真好喝，媽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白惠心接過碗，又伸手摸了摸她額頭。
"行了，你好好歇著，我們就不吵你了。"
她站起身，又叮囑了幾句"別亂動""按時吃藥"，走到門口又回頭，白清鳶衝她擺擺手，她才抹著眼睛跟周凜走了。
病房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白清鳶靠在枕頭上，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間感覺陸妄站起來替她拉了拉被角。
她沒睜眼，嘟囔了一句："你也睡會兒，昨晚沒合眼吧？又不是鐵打的。"
陸妄沒接話，站那兒看了她一會兒，把椅子拖到床沿坐下，伏下身，側臉貼在她攤開的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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