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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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惠心的婚禮一結束,周凜就說要去另一個更南邊的島。
停機坪上那架灣流已經加滿油,舷梯放下來,周凜牽著她的手往上麵走。
白惠心卻回過身,攥住白清鳶的手腕不肯撒開:"鳶鳶,媽走了,你可一定要好好休養,別操心公司那些事了,聽見沒有?有事就讓陸妄去跑,你少動,知道嗎?"
白清鳶看著母親這副模樣,笑著把人摟過來拍了拍後背:"我知道啦。您就安心跟師父去過二人世界,甭惦記我。我這不好好的嘛。"
白惠心這才鬆開手,又回頭看了她好幾眼,挽上周凜的胳膊。
周凜攬著她的肩往舷梯上走,側臉跟飛行員交代了一句什麼,又低頭在白惠心耳邊說了句話,逗得她彎了眉眼。
陽光鋪在他們身上,白清鳶站在停機坪邊緣眯著眼看了好久,直到機艙門合攏,引擎轟鳴聲漸遠,才收回了目光。
送走周凜和白惠心之後,白清鳶又在島上養了幾天,身上的傷總算好了。
陸妄這才陪著她啟程回京市。
飛機穿過雲層,在跑道上停穩後,舷窗外已是初冬京市灰蒙蒙的天。
艙門一開,冷氣順著縫隙往裡鑽,白清鳶跟陸妄並肩往外走,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電話是看守所打來的,說溫硯白想見她。她這才知道沈鳳儀已經死了。
掛了電話,白清鳶站在舷梯旁沒動。
沈鳳儀死了。
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反倒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上一世,她那好婆婆變著法地折騰她,如今落這麼個下場,也是活該。
陸妄見她臉色不對,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白清鳶把手機收進兜裡,言簡意賅地說了看守所的事,陸妄什麼也沒多問,隻說:"我送你去。"
車子停在看守所門口時已經臨近傍晚。
陸妄沒跟進去:"我在這兒等你。"
白清鳶點點頭,辦了會見手續,等了十來分鐘,才被帶到最裡麵的會見室。
隔著玻璃,她看見了溫硯白。
男人坐在椅子上,鬢角的頭發長得快蓋住耳朵,胡亂支棱著,胡茬從下巴蔓延到脖頸,沒刮乾淨的地方凝著灰白的漬。領口歪著,露出一截凸起的鎖骨,眼窩深凹,底下兩團青黑泛著紫。
囚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袖口晃著,人縮在椅子裡,連肩都垮了下去。
溫硯白看見她的那一瞬,眼睛猛地紅了,整個人撲到玻璃上。
"清鳶,清鳶你來了。我求你,你放我出去行不行?我爸媽都死了,我真的遭報應了,你高抬貴手,讓我出去,我保證這輩子再也不回京市,再也不礙你的眼。"他越說越快,聲音抖得不成調,五指死死摳住玻璃,骨節根根泛白。
白清鳶隔著玻璃站著,等他說完了,才冷冷開口:"你要是叫我來就為了說這個,那就別浪費口舌了。你的報應就是把牢底坐穿,畢竟那可是上百億的項目。"
溫硯白僵了兩秒,隨即臉一扭曲,"砰"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白清鳶,你忘了當初是誰手把手帶你認的門路?你真要趕儘殺絕?"
他吼得嗓子劈了叉,又罵了幾句難聽的。
罵著罵著聲音忽然矮下去,膝蓋一彎,直直跪在地上,額頭抵住冰冷的台麵。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清鳶,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就抬一抬手,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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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鳶垂下眼皮,看著玻璃後麵那個跪著的、滿臉鼻涕眼淚的男人,心裡翻不起半點波瀾。
他笑著說"以後給你一個家"的模樣還在眼前,可糖衣底下裹的是什麼,她早就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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