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侯爺的“外室子”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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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自習課上，時淮正在練字，毛筆在宣紙上沙沙地走著。
寫的是小楷《洛神賦》，一筆一劃都精致到了極點。
他的字跟兩年前比進步了很多，筆鋒更加遒勁有力，結構更加嚴謹工整，隱隱有了一代大家的雛形。
沈驚鴻坐在他旁邊，也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時淮的紙麵。
看著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時淮的筆尖下誕生，從“翩若驚鴻”到“婉若遊龍”，每個字都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紙上跳躍。
“沈兄，你的字寫完了嗎？先生說要交三張大字。”
時淮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筆尖在紙上遊走，一個“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剛寫完最後一筆。
沈驚鴻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的紙。
上麵隻有鬼畫符似的幾個字，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跟時淮寫的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一邊，重新鋪了一張宣紙，提起筆，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寫了起來。
他寫得極其認真。
每一個筆畫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握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時淮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橫要平豎要直”“起筆要藏鋒收筆要回鋒”“結構要勻稱筆畫要有力度”，這些要領在他的腦海裡反複回響。
半晌後他放下筆，看著自己寫的字，雖然還是比不上時淮的萬分之一，但比以前進步了不少，至少像字了。
他轉頭想跟時淮分享一下這個小小的進步，卻發現時淮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毛筆擱在硯台上，墨跡還沒乾透，在宣紙上洇開一小片黑色的水漬。
沈驚鴻看著時淮的睡臉，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怕吵醒他。
時淮的睫毛很長很密，睡著的狀態下更明顯了。
像兩把小扇子蓋在眼瞼上，鼻梁高挺如山峰，嘴唇的顏色是不濃不淡的朱紅，唇角微微上翹。
即使睡著了也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夕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橘紅色的光落在時淮的臉上，給他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那張臉看起來既不像真人也不像畫中人，更像是一個被神明遺落在凡間的夢，美得讓人不敢觸碰，怕一碰就碎了。
沈驚鴻就這樣看著時淮的睡臉，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久到夕陽從橘紅色變成了暗紅色，久到自習課結束的鐘聲響了起來。
他才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驚醒一樣猛地回過神來，心跳快得像擂鼓，臉燙得像是發了高燒，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輕輕披在時淮肩上，動作輕得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精細的瓷器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人弄醒了。
袍子搭上去的時候，時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嚇得沈驚鴻的心跳直接停了一拍。
但時淮隻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臉頰在袍子的領口上蹭了蹭，像一隻在找舒服位置的小貓。
沈驚鴻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他看著時淮蹭自己袍子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個笑。
笑容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軟和寵溺，跟平時那個桀驁不馴的沈驚鴻判若兩人。
顧長寧從書架旁站起來，把手裡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書塞進書袋裡。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時淮的方向，看到他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看到他肩上披著的沈驚鴻的外袍，看到他恬靜的睡臉和微微翹起的唇角......
顧長寧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手指在書袋的帶子上用力攥了攥，指節泛白得像是要折斷一樣。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去，腳步在走廊上響得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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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淮醒來的時候，教室裡已經沒什麼人了。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正從天邊褪去，暮色從四麵八方湧進來，把整個教室染成了灰藍色。
他揉了揉眼睛，發現肩上披著一件寶藍色的外袍，袍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鬆木香，是沈驚鴻慣用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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