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露慈悲。
潭水幽暗深邃,水深不可測。
問這是哪裡,答是縣郊寺廟,放生池前。
答的人是小蔡翁,他露一張老臉和一雙雪白的腳。
問為什麼會這樣。
小蔡翁說,因為修煉的法術還不到家,返老還童要先從腳起,得一步一步來。
蒲鬆齡說沒問這個,是問為什麼把我綁到此處。
.......
小蔡翁說,準備把你丟進去喂魚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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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想找苟富貴,看了很久,發現他躲在眾人背後。
小蔡翁問,你想罵他?
蒲鬆齡說不,就想看看,他會不會被狡兔死走狗烹,沒準還能走在我前麵。
小蔡翁說挑撥離間沒有用,他可是我們股東之一。
蒲鬆齡問苟富貴什麼時候和他們勾搭上的。
苟富貴不好意思說。
小蔡翁替他解釋,這買賣涉及陰陽生死之事,不疏通陰曹,是做不長久的,於是也讓陰曹的一些官員持股分利。
苟富貴曾是陰差一頭目,自然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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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苟富貴勸著,說這蒲鬆齡好生怪異,是人非人。一支筆能夠上稟天聽,下達九幽。
與其對他殺身害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言相勸,連哄帶騙,把此事糊弄過去算了。
沒想到那條大蛇橫插一腳,蒲鬆齡也冥頑不靈。
隻好想辦法把他們兩個都斬草除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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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聽到此處,說你們下手倒是快,短短時間連大蛇都弄死了?
小蔡翁冷哼一聲,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我們生意人,求財第一,能不殺人就不殺人。
隻是讓苟陰差去而複返,假裝有事相商,趁其不備拔掉那銀簪子,讓大蛇被徹底封印。
再不能見天日而已。
苟富貴終於忍不住了,媽的,我不姓苟。這是蒲鬆齡給的侮辱性綽號。
咳咳。
小蔡翁繼續說,蒲先生有空關心一條大蛇,難道不擔心自己嗎?
蒲鬆齡說,不就是拿我喂龜鱉和魚嗎,難道還能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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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翁說當然不能討價還價。
而且這可不是一般的喂魚鱉,本來想對你勾魂奪魄、製成行屍,奈何法術不起作用。
既然如此,反正蒲先生不想好好當人。
那就把你的肉體喂了魚鱉,再借黑佛將你的魂魄鎮壓在放生池中。
為了以示尊重,再請和尚們每月初一十五都念經加強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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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寺廟不毀,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蒲鬆齡感慨,輕車熟路,看來沒少乾這種事啊。
小蔡翁說見笑了,畢竟士農工商,商賈最賤,總有些不長眼的東西以為可以輕易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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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蒲鬆齡,這樣你還不怕嗎。
蒲鬆齡問,為什麼要怕,所謂坐井觀天,井是牢籠,天隻有方寸。
但天地雖大,也有儘頭,不也是一個大牢籠嗎?
小蔡翁冷笑,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你還能裝模作樣多久。
蒲鬆齡問,在我裝,哦不,裝我之前,是否把張三李四王五姚六的事情說個明白。
小蔡翁覺得這有什麼好說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都記不清楚了,就蒲鬆齡揪著不放。
當年氣候反常,極冷天氣來得早,皇城裡對煤炭的需求激增,利潤翻了三倍。
工期緊,缺人手,剛好他們撞上了,算他們倒黴。
這看天吃飯的生意,就算我們再仁義,也不可能總墨守成規,憑他們自願。
至於那姚六,年齡最小,其餘三人仗義,拚命反抗不成,就哭求我們放過他。
說他們三人年長,已有妻兒,家長還有其他兄弟照顧父母,但姚六尚小,舉目無親,讓他再活幾年吧。
他一時心軟,就放姚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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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吩咐幾個和尚,在蒲鬆齡身上捆上大石頭,利落地把他沉入放生池裡。
人落水中,水花濺起,魚鱉爭食。鮮血很快染紅了半個池麵。
小蔡翁問苟富貴,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苟富貴不信蒲鬆齡這麼簡單就死了,盯著水池看了很久,但池麵已完全歸於平靜。
隻有一片不可望穿的幽深。
小蔡翁讓他放心,這放生池雖不顯眼,卻是無底深淵,專門用來對付調皮搗蛋的能人異士。
這麼些年,填的也不止他一個。
何曾生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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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苟富貴接下來怎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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