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還沾點陰曹地府的氣味。
希望二位有機會給我們介紹點業務。
現在承平日久，外地人越來越懶惰，願意賣身當僵屍的人越來越少。
再這樣下去，煤山就要關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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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有隻高大的僵屍逃跑，四肢發達卻不靈活，一蹦一跳，速度不快。
尤其在山坳裡，道路曲折、亂石叢生、老樹盤根。他很快把自己摔得七葷八素，被抓了回來。
這隻僵屍能講幾句話，咿咿呀呀大叫：是肉體歸肉體，靈魂歸靈魂。它沒有資格賣我。
話沒說完，被狠狠打了一頓。
小蔡翁對著蒲鬆齡賠禮，說真是讓你見笑了。
這玩意看戲看多了，有點走火入魔，其實它就鸚鵡學舌，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我們繼續好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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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煤山，苟富貴問蒲鬆齡對這事怎麼看？
蒲鬆齡說難辦，肉體不在，魂魄投胎，當年真相如何難以還原。
苟富貴嗐一聲，誰跟你說這破事，是問你對這買賣僵屍的生意怎麼看？
蒲鬆齡說，缺德。
苟富貴問，哪裡缺德了，這跟州府縣城裡買賣奴仆婢子有什麼區別？
你覺得買賣奴仆婢子就不缺德了？
苟富貴又反駁，世道如此，形勢逼人，怎麼是缺德了？
你覺得世道和形勢就不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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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羊信縣繼續逗留兩天，再無所獲。算日子，學堂很快要開學，不得不回家。
為了躲避大蛇，走另外一條路。
有山、有風、有月亮，有鳥叫。
還是有大蛇。
大蛇橫亙於路上，笑，你們好啊，又見麵了。
苟富貴笑不出來，真是冤家路窄，為什麼這條路上也有你？
大蛇說，你們以為我平時沒事做就是對著月亮吐丹玩嗎？
隻要我想，這山間每條路，不管你們如何走，最終都會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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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無奈，問真的要比誰尿的遠嗎，比誰尿得久行不行？
大蛇卻說，不比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比這個沒意思。
問它為什麼？
它說，原來比誰尿的遠，是因為羊信縣裡有一妖人，能將活人變成僵屍驅使。
但如果事前被它的尿澆過，就能使這妖人的法術無效。
算是做個好事。
那真有人尿得比你遠怎麼辦？
大蛇陰陰地笑，能比我尿得遠，還敢比我尿得遠，就讓他自求多福吧。
嘿嘿。我雖然有好心，但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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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富貴納悶，這大蛇身負封印枷鎖，寸步難行，如何知道百裡之外羊信縣的密辛。
是得有多八卦，才會這樣耳聽八方？
大蛇看破他心中所想，說自己才不八卦，也根本不在乎羊信縣的事情。
之所以有所了解，是因為曾有一隻僵屍逃到此處。
還是一隻蠢僵屍，好不容易逃出來，不繼續往前走，非要在這裡等他的魂魄。
說是跟魂魄兵分兩路逃跑，約好在此碰頭，一起回家。
結果等足七天，沒等來他的魂魄，卻等來那蔡姓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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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當時仗著年紀大、修為深，在方圓五百裡的妖怪中，算是前輩。
想跟那妖人討個人情，請他放過這僵屍和他的魂魄。
倒也不是因為同情那僵屍，就是被久困於此，忽然想抖抖威風，顯示自己尚不至於龍困淺水、虎落平陽。
誰知蔡姓妖人狂妄，說那僵屍的魂魄早就燒成七彩琉璃瓦，而且憑什麼給大蛇麵子。
一條被困的大蛇。蟲都不如。
大蛇暴怒，可尾巴被銀簪釘住，一身本事難以施展，打架打不贏那蔡姓妖人，勉強鬥個平手。
最後不僅魂魄沒要到，僵屍也被抓回去了。
顏麵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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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問那七彩琉璃瓦是怎麼回事？
大蛇反問，你們這都不知道嗎？
羊信縣的天時乾燥，地理特殊，除了產出的煤炭好，燒製七彩琉璃瓦也是一絕。
可惜良品率不高，一窯五百片瓦，最多隻有一二百片能燒好，其它都是殘次品。
但是如果放進人的魂魄焚燒，五百片能燒好三四百片。
蒲鬆齡問，他們不是你情我願，讓人賣掉肉體，靈魂自去投胎？
大蛇翻個白眼，道，你怎麼如此天真。
無商不奸，為了利益最大化，自然是肉身也要，魂魄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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