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
這叫形似猛虎，心嗅薔薇。
狗更不滿意，你管這叫猛虎薔薇？
蒲鬆齡說當然不，猛虎薔薇聽起來像西域的名字。
還是叫苟富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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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姓老翁已駕鶴多年，如今打理客店的是他一遠房親戚。
小蔡翁。
小蔡翁覺得兩人看著古古怪怪，打聽他們是什麼來曆。
蒲鬆齡說他們都是良民，一個是教書的，一個是搞雜耍的，都有一技之長。
教書的會三字經千字文，搞雜耍的會踩高蹺、鑽火圈和胸口碎大石。
二人進京務工，路過貴寶地，想暫歇一宿
小蔡翁讓他們不用客氣，今夜客滿，雖後屋不遠有一偏房，但有喪事，恐怕不能接待。
兩人為達目的，言辭懇切，說這夜來風雨，旅途疲倦，實在沒有別的地方去了，老丈人你行行好吧。
好不容易說動小蔡翁，讓他們去住那有喪事的偏僻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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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曾想，有喪事的“有”字是個動詞。
一群道士和尚在老屋外間辦法事，念經念咒，吹拉彈唱，敲鑼打。
那元寶蠟燭燒的隆重澎湃，知道的是在燒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燒山。
燒得儘興處，說那個會千字文的，不如跟我們一起念念經。
那個會鑽火圈的，幫我們燒燒紙。
一個晚上，震耳欲聾、煙熏火燎，翻來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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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一夜無事。兩眼發黑。
第二天清晨，法事剛剛收尾，小蔡翁巡房，問兩人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啊。你說什麼？
小蔡翁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吧。
啊。你說什麼？
耳朵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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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緩過勁來，兩人還琢磨接下來應該如何查清當年屍變之事的真相。
沒想到，小蔡翁開門見山，問他們這次來住店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兩人覺得奇怪，你怎麼看出來的？
小蔡翁說，沒有目的，誰他娘能在這裡忍一個晚上。
別說你們。鬼都不行。
兩人想想也是，於是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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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翁聽他們講完前因後果，也不避忌，說有什麼害不害命的。
其實都是一門生意。
這個地方土地貧瘠，種出的糧食不好吃，自給自足還湊合，賣可賣不出去。
但是挖出來的炭好，溫潤如墨，燒起來煙少兼有異香，送到京城和一些大州府，供不應求。
皇親貴胄、商賈富人都愛用。
隨著炭山越挖越深，礦洞甬道越來越長，作業的地方沒有風沒有光，普通人難以堅持。
所以想了個方法，用法術將人變成僵屍，送進洞裡挖炭。
也不讓你白變僵屍，都是談好條件的，先按你居住地的生活水平給一筆安家費。
再每月按勞動量替你給家裡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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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官府知道，本地百姓也知道。不就是賣身打工嗎，哪裡打、怎麼打不都一樣？
後來物質條件明顯改善，本地人不願意乾這活，就請靠得住的中介，找外地人乾。
苟富貴感慨，真是人如牛馬，外地人不如牛馬。
小蔡翁不同意，怎麼的，人還比牛馬高貴了？
牛馬沒有媽生？
為了討生活，本地人與牛馬都是一個樣。
至於外地人，畢竟是外地的牛馬，在感情上還是得有個遠近親疏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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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覺得奇怪，既然雙方自願，怎麼會發生姚老頭逃命受傷之事。
小蔡翁說他當時年紀還小，沒有親曆現場，知道的並不詳儘。
好像是聽說四個人中有一人是被其餘三人誆騙來。
臨了發現陰謀，一路狂奔，差點沒撞死在縣郊寺廟前，人的記憶也發生了錯亂。
而此地民風淳樸，很少聽說過有什麼謀財害命的事。
所以沒處理這種問題的經驗。
死了的人還能按約定送進洞裡挖炭，活著的人該怎麼辦？
誰都拿不準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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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還是官府拍板定調，說大家雖然做的是不能見人的勾當，但得堅持住你情我願的底線。
爭取做到盜亦有道。
否則就不是違反道德，而是違反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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