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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念穗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掩住了眼底翻湧的波濤。
劉念穗道：“我知道了。”
陳老漢滿意地拍拍她的臉，起身離開。
地窖門關上，鎖頭哢嚓一聲響。
劉念穗等腳步聲遠去，才慢慢抬起頭。眼睛裡沒有一點溫度。
第三個夜晚。
這是最後的機會。
劉念穗摸出瓷片，開始最後的打磨。她的指尖早已血肉模糊，瓷片每刮過一下，都像有把燒紅的刀子在骨頭上刻字。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汗水洇透了她的衣衫，順著臉頰滑落，刺入眼眶時泛起一陣酸澀刺痛。
淩晨一點左右。
“啪。”
一聲幾乎不可聞的脆響，鏽蝕的鎖鏈節環應聲而裂。
劉念穗愣住了，有那麼幾秒鐘，她不敢相信。她伸手摸了摸斷裂處，粗糙的鐵茬刺著指尖。
真的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把鎖鏈從腳踝上取下來。鐵環很沉，落在泥地上發出悶響。她慌忙用手捂住，屏息凝神等了片刻，四周依舊靜得可怕。
接下來是地窖的門。
門從外麵鎖著，但木板已經老舊，門軸處有縫隙。劉念穗趴在地上，從門縫往外看，堂屋裡一片漆黑，隱約能看見桌子的輪廓。
她需要一根鐵絲，或者任何能撬鎖的東西。
沒有。
但她記得，陳老婆子每次鎖門後，會把鑰匙掛在門邊的釘子上。從門縫看出去，釘子就在門框右側，離地大概一米五。
如果她能把手伸出去……
劉念穗躺下來，把手臂從門板底下的縫隙伸出去。縫隙很窄，她的手臂被木板邊緣刮得生疼。一點，再一點……指尖終於觸到了冰冷的牆壁。
還差一點。
她咬著牙，用力把手往外擠。皮膚被刮破，血滲出來，但她感覺不到疼。指尖沿著牆麵緩緩遊移，先觸到凹凸不平的土牆，繼而摸到冰涼的木質門框……
碰到了！
釘子就在那裡！
但鑰匙不在釘子上。
劉念穗的心沉了下去。她又不死心地摸了一圈，確實沒有。陳老婆子把鑰匙帶走了。
怎麼辦？
她縮回手臂，坐在黑暗裡喘氣。手臂火辣辣地疼，血順著小臂往下流。絕望如冰水般從腳底漫上來，迅速裹住全身，幾乎要將她吞噬。
不，不能放棄。
她咬著牙重新趴到門縫前，眼睛死死盯住那把老式掛鎖。是最老式的掛鎖，鎖梁搭在門鼻上。如果從裡麵用力撞，也許能把門鼻從木頭上扯下來。
但那樣動靜太大了。
劉念穗的目光落在門軸上。兩塊門板，中間有條縫隙。她伸手試了試，縫隙很窄，但如果是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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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片碎瓷。
瓷片不過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邊緣卻鋒利如刀。
劉念穗把瓷片塞進門縫，開始一點一點磨門鼻固定處的木頭。木頭很硬，瓷片又小，磨起來極其費力。但她有耐心，也有時間。
磨一會兒，歇一會兒。聽聽上麵的動靜。
陳老漢的呼嚕聲時斷時續，陳老婆子偶爾咳嗽，陳養德在說夢話，含混不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瓷片“哢”一聲斷了。
劉念穗僵住，摸黑找到剩下的半片，繼續磨。
手指早已失去知覺，像被凍僵的木棍般機械地重複著推磨的動作。
終於，她感覺到門鼻有些鬆動。
她放下瓷片，雙手抓住門板，用肩膀抵住，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撞，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響聲。
劉念穗渾身一顫，血液瞬間凝固，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上麵傳來陳老婆子的聲音。
陳老婆子道：“老頭子，啥聲音？”
陳老漢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低沉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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