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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牛家村便徹底陷入了混亂。
從第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是半夜三點從祠堂深處炸開，尖利而短促，仿佛被滾水燙了喉嚨的雞在慘叫。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隨即連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嘔吐聲混著咒罵，桌椅被撞翻在地，碗碟碎裂的脆響，還有女人孩子被驚醒的哭聲，所有聲音攪拌在一起，在寂靜的山村裡翻滾沸騰。
“不得了了！出天大的事了！祠堂那邊……那邊倒了一地啊！老陳，老李，村支書，全都倒了！吐的吐，拉的拉，眼瞅著就不行了，跟……跟中了邪似的！”
天，終究是亮了。但牛家村的天，是鉛灰色的，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祠堂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人，有的還在間歇性地抽搐、嘔吐，有的已經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還吊著一口氣。地上汙穢不堪，嘔吐物、排泄物混雜在一起，在清晨寒冷的空氣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村醫被連拖帶拽地請來了。這是個六十多歲、背已佝僂的老頭，背著一個磨得發白的紅十字藥箱，顫巍巍地走進祠堂。隻看了一眼院裡的慘狀，他的臉就“唰”地變了顏色。
村醫嘶啞著嗓子喊道。
村醫道：“中毒了！這是中了劇毒了！”
圍在祠堂門口、強忍著不適的村民立刻炸開了鍋。
“中毒？中啥毒？”
“誰乾的？哪個天殺的黑心肝！”
“肯定是外村人！眼紅咱們村祭祖辦得紅火，下這毒手！”
“不對！是劉念穗！陳家那個買來的小媳婦！她跑了！肯定是她！”
陳老婆子聽到這句話，渾濁的眼睛猛然瞪大。
陳老婆子難以置信地重複。
陳老婆子道：“劉念穗？她……她跑了？”
攙著她的人是個中年漢子，自己也臉色發青，強忍著惡心點頭。
中年漢子道：“跑了！昨兒半夜跑的！陳養德那傻小子說了，是那小賤人讓他往井裡撒了‘神仙粉’，說喝了能生兒子。德子傻，真就全撒進去了！這‘神仙粉’，其實就是老鼠藥和農藥。”
陳老婆子隻覺腦子裡“轟隆”一聲巨響，仿佛有驚雷炸開，整個人瞬間呆住了。前幾天豬中毒的事，劉念穗那些關於“神仙麵粉”的鬼話，昨晚她推說頭疼早早睡下的反常……所有碎片瞬間拚湊起來，指向一個冰冷的事實。
是她。那個看起來溫順懂事、任勞任怨的小媳婦。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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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比腹痛更劇烈的恨意和恐懼攫住了陳老婆子。她聲嘶力竭地吼起來，聲音卻因虛弱而斷斷續續。
陳老婆子道：“抓住她！抓住那個賤貨！打死她！把她千刀萬剮！”
村醫急得在原地直打轉，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喊：“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首要任務是救人！井水被投毒，全村的水源都受到了汙染，不能再飲用！立刻行動，前往鄰村或鎮上，請求援助！我們需要醫生和藥品，不能再拖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有幾個症狀相對輕些的年輕人，捂著肚子勉強站起來，踉蹌著想往外走。可沒走出幾步，又是一陣腹痛襲來，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最後，大家連推帶搡，選出三個症狀最輕，還能勉強走路的，讓他們騎上自行車，拚了命地往山外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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