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病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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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今天老孟難得沒來，骨科有個急診髖關節置換，他一助上台了。
林言一個人端著餐盤坐下來，旁邊是一桌不認識的護士，在討論跨年去哪裡玩。
吃完飯在食堂門口碰見陸崢。
他今天休息，但穿的是工作服，說明又被臨時叫回來了。
“誰叫你的？”
陸崢的臉寫著生無可戀：“二號手術室的闌尾穿孔，二十一歲大學生，腹膜炎了。原來上台的那個進修醫生不在，隻剩我。”
“穿孔多久了？”
“至少四十八小時以上，腹腔膿液怕是不少。”
“你主刀？”
“周主任讓我主刀，他坐鎮。”陸崢，“走了。”
“加油。”
“廢話。”
陸崢小跑往手術室方向去了。
下午兩點。
繼續門診。
第三十七號。
門開了，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很整齊，深色商務夾克、白襯衫、皮鞋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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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坐下之後他的動作有點奇怪：先把手放在膝蓋上，又放回桌麵上，又塞進口袋，最後交握在一起。
“哪裡不舒服？”
“我……”男人欲言又止，眼睛看了一圈診室四周，確認隻有林言一個人。“我這個情況有點……不知道該不該來急診。”
“你說。”
“拉血。”
“大便帶血？”
“對。有一周了，鮮紅的。”
“量多嗎？”
“剛開始是紙上有，這兩天馬桶裡水都變紅了。”
林言問了常規問題：有無腹痛（沒有），排便習慣變化（沒有，一直一天一次），體重有沒有掉（不確定），家族史（父親結腸癌，七十歲查出來的）。
家族史。
“痔瘡有過嗎？”
“二十多歲的時候有過內痔，後來好了，很多年沒犯過。”
“做過腸鏡沒？”
“沒有。”
“年齡？”
“四十三。”
四十三歲，鮮紅便血，家族史有一級親屬結腸癌。
即使最後證實是痔瘡出血，也必須做腸鏡排除。
“你這個需要做肛門指檢。”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尷尬了。
“指檢是為了摸直腸下段有沒有包塊。你的血是鮮紅的，大概率出血位置在直腸或者肛管。指檢能覆蓋直腸下段七到八厘米的範圍。”
男人掙紮了兩秒：“那……做吧。”
左側臥位，手套，石蠟油潤滑。
食指進入肛管，六點位有一個黃豆大小的突起，質軟，觸之易出血，內痔。
繼續深入，直腸壁光滑，未觸及硬結和包塊。
“直腸下段沒有摸到腫物，六點位有個內痔，應該是出血的來源。”林言脫手套洗手。“但你爸有腸癌病史，建議你做一個全結腸鏡檢查，把上麵也看一遍。”
男人整理好衣服坐回椅子上。
“腸鏡疼嗎？”
“可以做無痛的，睡一覺起來就完了。”
“在哪做？”
“我給你開到消化內科的內鏡中心，約個時間就行。”林言寫了轉診單。“在那之前，痔瘡出血的問題用複方角菜酸酯栓塞肛，每天一次。大量出血時加雲南白藥口服。清淡飲食，忌辛辣和酒，忌久坐。”
男人接過單子，說了句：“謝謝你沒讓我覺得丟人。”
“正常檢查，沒什麼丟人的。”
下午五點四十五。
最後一個病人出去之後，林言在電腦前把門診日誌彙總了一下。
換衣服出門。
路過急診辦公室的時候，聽到陸崢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腹腔裡的膿，引流出來快六百毫升。粘連到處都是，分離了將近一小時。最後還是用了開放引流，腹腔鏡做到一半轉開放了。”
周明遠的聲音：“轉得對，粘連分離不清的時候硬做鏡下操作容易傷到腸管。什麼時候該轉開放，不丟人。”
“我知道。”陸崢。“就是覺得……有點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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