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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練了半天。
半天。
呼吸已經暗合口訣中的要領，雖然她自己多半還沒意識到。
林淵多看了兩眼。
“倒是個習武的料子。”
蘇醒正咬著嘴唇，滿頭大汗地重複著同一個劈砍動作。
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浸濕，黏在臉頰上。眼神專注得近乎偏執，整個人仿佛除了手中這柄粗糙的木刀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跟我走一趟。”林淵收回目光，聲音平淡。
大山一愣，餅差點掉地上：“去哪？”
“周泰安家。”
大山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周泰安臨死前對林淵說得清楚，書房裡麵藏著安平縣與妖魔交易的鐵證。
還有那些妖魔的弱點、洞穴布局、手下分布。
鎮魔司的稽查馬上就到。這些東西握在手裡，是籌碼，是底牌。
還有自己後續修煉。無量鎮妖經卡在了第七穴，需要參照正統功法來推演修補。
而要推演，就需要妖魔壽元。要
獲得妖魔壽元，就得知道妖魔在哪、有多強、怎麼打。
很快，在一次來到了周宅。
之前林淵與周泰安那一場廝殺毀壞的大門和台階已經修繕過了。
嶄新的木門板還散發著桐油的氣味，門檻上的缺口也被抹平了。
林淵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大山。
大山接過韁繩，把兩匹馬拴在門口的石墩子上，嘴上沒閒著：“頭兒，周總捕頭的家眷……知道他死了的事兒了？”
“你覺得呢。”
大山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安平縣巴掌大的地方，總捕頭被人一刀梟首，那可是勁爆消息。
林淵走到門前，抬手叩門。
銅環撞在門板上，“咚咚”兩聲，在寂靜的巷子裡回蕩。
然後，門閂被撥開的聲音傳來。
門開了一條縫。
不寬，僅容一人側身擠過的寬度。
一張憔悴的婦人麵孔從門後露出來。
柳氏麵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毫無血色。眼下青黑一片，像是用墨筆塗上去的兩團陰影，顯然整夜未眠。眼眶微微紅腫，是哭過許久的痕跡。
穿一身素色衣裙，腰間的帶子係得鬆鬆垮垮，襟口有些歪。鬢發有幾縷散落下來，搭在臉側，無心攏理。
她的目光落在林淵臉上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裡，霎時間湧入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曾經在無數個午後翻過後院的牆頭。帶著一壺酒和滿嘴甜言蜜語，笑吟吟地站在窗下，敲她的窗欞。
趁周泰安當值不在家的時候，從後巷翻牆進來。她給他開門，他帶著一身酒氣把她攔腰抱起……
那些荒唐的、旖旎的、見不得光的畫麵，如同翻湧的暗流般湧上來，和門前這個男人的麵孔重疊在一起。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
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淵，眼神總是帶著幾分輕浮和不羈，嘴角永遠掛著一絲吊兒郎當的笑。而現在站在門前的這個人，目光冰冷，麵容平淡，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淩厲氣勢。
這是殺了她丈夫的人。
這也是她曾經背著丈夫偷歡的情人。
柳氏看著林淵。
恐懼、怨恨、羞恥、慌亂，諸多情緒在她臉上交替出現，如同風暴過境的海麵。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沉了下去。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要說什麼。
門後傳來一聲細弱的童音。
“娘，誰來了？”
柳氏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像是被蠍子蜇了一般回過頭，聲音尖銳而急促：“妮兒！回屋去！不許出來！”
門後小小的腳步聲停了一瞬，然後“噔噔噔”地跑遠了。
柳氏僵立了片刻，才緩緩轉回來。
她死死盯著林淵，手指攥住門框。
“周泰安臨終前托我照看你們母女。”
柳氏的身體晃了一下。
“是你殺的他。”
林淵沒否認，也沒解釋。
柳氏盯著他。
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太了解周泰安做過什麼。
她也太了解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之間的那些事。
如今丈夫死了。殺他的人就是自己的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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