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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鋒沉穩有力，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永和九年二月初九，縣令孫承恩遣衙役六名，自城西王家莊征童男兩名、童女一名，送至鴉啼嶺東麓交接點。猿王座下收訖，回贈血煞丹三枚。”
“永和九年四月十七日，城中李員外主動獻出家仆之女四人，經縣丞黃仲禮之手轉交黑水河蛇母。蛇母回贈血煞丹兩枚。上繳縣令。”
“永和九年七月初三，城北張屠戶之子，年六歲，夜間失蹤。實為縣衙暗中捕獲，送往亂墳崗鼠王處。回贈血煞丹一枚。”
一頁頁翻過去。
十三年。
從永和九年到永和二十二年，一筆筆交易，一條條人命，一枚枚血煞丹。
全部記錄在案，日期精確到日，經手人精確到名，連送的是哪家的孩子、多大年紀、男女幾何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些名字旁邊還用朱砂做了標記，注著“此戶已絕”“此戶遷走”“此戶不敢聲張”之類的批注。
林淵將賬本合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依舊冰冷平淡，像是在看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貨物清單。
但握著賬本的那隻手，骨節處的皮膚繃得極緊。
大山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綠了。
“這……這他娘的……”大山的聲音發顫，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是土生土長的安平縣人。那些名字裡，有些他認識。
林淵沒有說話，將賬本放到一旁，繼續往下翻。
暗格第二層，三卷泛黃的圖紙，用油紙仔細包裹著，防潮防蟲。
展開第一卷——鴉啼嶺。
山勢走向、洞穴入口、各處哨卡位置，標注得極為詳儘。
幾處用朱砂圈出的位置旁邊寫著小字：“猿王寢洞”“儲糧窖”“巡邏換崗：每隔兩個時辰”。
右下角單獨畫了一段注釋，詳細記載了老猿在初一十五妖氣衰退的規律。
第二卷——黑水河。
溶洞的縱深走向、暗流分布、蛇母常年盤踞的位置、溶洞內蛇群的大致數量和活動範圍。蛇母七寸舊傷的位置被單獨圈出。
第三卷——亂墳崗。
鼠王盤踞的具體位置、地下洞道的大致走向、鼠群的活動規律。在四方妖魔中，鼠妖的單體實力最弱，鼠王本身雖是初境圓滿，但遠不如蛇母和猿王凶悍。
然而鼠妖的數量最為龐大，近千之眾，其中能化形的小妖有二十餘頭。
關於實力最強的狐妖，周泰安的記錄反而最少。隻有寥寥幾行字，標注了大致的活動範圍和已知的幾次現身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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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周泰安對狐妖的了解遠不如前三者深入。
林淵將圖紙卷好，放在一旁。
暗格最底層，一個巴掌大的黑木匣子。匣子做工精細，邊角包著銅皮，上了一把小巧的銅鎖。
打開匣子。
裡麵鋪著一層黑色絨布，絨布上整齊排列著兩枚丹丸。
丹丸隻有指甲蓋大小，色澤暗紅如凝固的血珠，表麵隱約有暗紋流轉，像是有什麼活物在丹丸內部緩緩遊動。
一股腥甜的氣息從匣子裡彌漫出來，鑽入鼻腔，竟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饑渴感。
林淵拈起一枚放在指尖細看。
暗紅色丹丸微微發溫，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匣子內側的蓋板上，貼著一張薄紙，上麵是周泰安的字跡：
“血煞丹。每逢交易，妖魔回贈此物，皆要儘數上繳孫承恩。此丹具體功效不明，十三年來，孫承恩從未斷過此物。其人不習武，氣血虧空如常人，然麵相較十三年前幾無變化，疑此丹有駐顏延壽之效，亦或另有隱秘，待查。”
林淵將那枚血煞丹放回匣中，蓋上木蓋。
他手中原本就有一枚血煞丹。
最初他還以為這東西是周泰安吞服用來提升修為的。沒想到十三年來那麼多血煞丹全部上供給了縣太爺。
孫承恩不習武，渾身氣血虧空，吃這東西做什麼？
駐顏延壽？
還是另有用途？
賬本，是捅破安平縣這灘爛泥的刀。圖紙，是他接下來獵殺妖魔的路線。血煞丹，是留給鎮魔司的物證。
林淵將暗格裡翻出的東西全部收入一個青布包袱，係緊包袱口。
走到西跨院門口時，柳氏還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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