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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函的演講結束，整個會議廳卻並未平靜，那四個字“聽懂掌聲”，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點燃了整個會場的空氣。掌聲如暴雨傾盆而下，前排的人紛紛起身鼓掌，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徐翠芳也用力拍著手掌，掌心發熱，腦子裡反複回蕩著“三千萬”這個數字，以及那張銀行存折上的一長串零，聚光燈暗下，背景音樂切換成舒緩的鋼琴曲。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胸前別著“華盛集團”銀色徽章的年輕人迅速走上台，在柳玉函身後站成一排，神情肅穆。柳玉函並未離去，她從容接過助理遞來的保溫杯，輕抿一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臉上浮現出一種俯瞰眾生的悲憫與運籌帷幄的從容。
主持人再度上台，聲音充滿激情：“感謝柳總為我們帶來如此震撼的分享！柳總的成功，就是我們華盛集團實力的最好證明！但我知道，很多家人可能心裡還有疑問：柳總的成功我能複製嗎？華盛的平台到底怎麼做？接下來，就是我們的‘答疑與夢想啟動’環節！我們華盛集團的精英顧問，將為大家一對一解答疑惑，助力每一位家人開啟財富之門！請各位家人保持秩序，根據入場券編號，有序到會議廳兩側的谘詢台進行谘詢！”
人群開始騷動。徐翠芳尚在怔忡間，劉豔已猛地攥住她的胳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翠芳，可聽清了？一對一谘詢！快，咱們去問個究竟！” 她雙手緊攥著那兩張泛著金光的入場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劉豔女兒也從後麵擠了過來，臉上同樣帶著興奮的紅暈：“媽，芳姨，快！我認識的那個小領導在右邊第三個谘詢台，咱們去找他，說不定能多關照關照！”
徐翠芳被她倆半拉半拽地起身，隨著人流慢慢向會議廳右側移動。空氣中浮動著汗漬的鹹澀、廉價香水的甜膩，還有一股難以名狀的、裹挾著渴望與焦慮的濁氣。她看到前麵那個胖瘦組合也在往前擠，瘦男人眉間蹙著猶豫，胖男人則俯身湊近他耳畔，低語如春風化雨般絮絮勸慰。旁邊那位眸中燃著狂熱的老太太，雙手死死護著個褪色的布包，步履蹣跚卻如赴戰場的勇士般篤定，眼底那簇火苗幾乎要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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谘詢台是用紅色絲絨布臨時鋪就的長條桌，後麵坐著七八個和台上年輕人同樣裝束的“精英顧問”，個個麵帶職業化的親切微笑。劉豔女兒眼尖，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梳著油亮背頭的男人道：“就是那位，趙顧問！”
三人好不容易擠到那個谘詢台前。趙顧問抬頭，目光落在劉豔女兒身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漾開，透著幾分熟稔的親切：“小劉來啦？帶家人來了解我們華盛？”
劉豔女兒連忙賠著笑介紹：“趙顧問，這是我媽，這是我芳姨。她們對咱們華盛特別感興趣，您給詳細講講？”
趙顧問的目光在徐翠芳和劉豔臉上輕輕掃過，最後落在徐翠芳那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上，又在她略顯局促的神情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笑容愈發和煦：“歡迎歡迎！兩位大姐一看就是踏實肯乾、渴望改變命運的人，我們華盛最喜歡這樣的夥伴！請坐請坐！” 他示意台前擺著的兩把折疊椅。
徐翠芳和劉豔忐忑地坐下。劉豔迫不及待地開口：“趙顧問，我們剛剛聽了柳總的課，真是……太震撼了。就是……具體怎麼個加入法？我們這啥也不懂……”
趙顧問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真誠，語氣溫和，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大姐，別急，我慢慢跟你們說。我們華盛集團，主營業務是優質中學教育網課的推廣銷售，響應國家‘互聯網+教育’的號召，市場前景無比廣闊。加入我們，成為銷售夥伴，非常簡單。”
他拿起桌上一本印刷精美的彩色畫冊，翻開指著上麵的圖表：“目前我們開放的主要是兩種會員資格，針對不同起點的家人。第一種，普通會員，前期隻需要一次性繳納一萬八千八百元的誠意押金。這錢絕非白花，您將收獲價值相當的網課產品包、專業的銷售培訓資料，更有我們集團全方位的後台鼎力支持。”
聽到“一萬八千八”，徐翠芳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捂住了隨身帶來的舊布包。那裡麵，裝著她最後的積蓄，更承載著對未來生活的無儘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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