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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目連心中的疑團，如同被寒風裹挾的雪球，在思緒的坡道上越滾越大，愈發沉重。
自那次在王浩家見識了“華盛狀元直通車”的網課質量，又聽了王美麗那番關於“事業”和“發展下線”的狂熱推銷後，他就對“華盛”這兩個字充滿了警覺。回到學校後，他徑直走向圖書館，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跳躍，開始了更為深入的探尋。
“華盛教育科技集團”——搜索結果依舊寥寥。官網做得還算正規，但內容空洞，充斥著“教育報國”“科技賦能”“名師天團”等大而化之的口號，具體師資介紹、課程內容、合作學校等關鍵信息要麼語焉不詳，要麼點進去是“建設中”。那些所謂的“媒體報道”，一旦點開鏈接，便露出真麵目——不過是幾家鮮為人知的商業資訊網站發布的軟文，行文千篇一律，分明是付費的宣傳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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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撥打王浩平板裡記下的那個400客服電話。第一次，響了十幾聲自動掛斷。第二次，轉入了漫長的等待音樂，然後是一個甜美的自動語音：“……當前座席全忙，如需了解課程或加入我們的事業，請按1……” 他按了1，又是一段介紹公司和“事業機會”的錄音，最後提示“如需人工服務請留言”，他留了言，詢問課程質量和新教師資質，此後便石沉大海。
這不像一個正規的、以教育服務為核心的公司該有的狀態。程目連想起王美麗提到的“發展下線”“高額提成”“三個月回本”，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他既陌生又隱隱恐懼的方向——傳銷。
他再次搜索“華盛 傳銷”，這次特意加上了更多限定詞，在論壇和貼吧的隱秘角落裡，終於翻出了幾條被海量信息淹沒的帖子。發帖時間大多集中在半年到一年前，發帖人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他們聲稱自己或家人被“華盛網課”所騙，繳納了高額會員費後，課程根本賣不出去，人也拉不到，錢更是無法追回。但每一條這樣的帖子下麵，很快就會出現幾條“正能量”回複，指責發帖人“自己不努力”“心態不好”“詆毀偉大事業”，或者乾脆說他是“競爭對手派來的水軍”。更有甚者，有些帖子當你點進去時，屏幕上直接跳出“該內容已被刪除或不可見”的提示。
網絡信息被有意無意地“淨化”了。這反而讓程目連更加確信，這個“華盛”絕不簡單。他想到了母親。母親最近越來越少的聯係，電話裡含糊的“項目”，還有那份急於讓他“別操心”的匆忙……會不會，母親也卷入了類似的事情？甚至，就是同一個“華盛”？
這個念頭讓他坐立難安。他幾次想直接打電話問母親，又怕打草驚蛇，或者引起母親更強烈的抵觸。他需要更直接的證據，需要親眼看看這個“華盛”到底在搞什麼鬼。
機會很快來了。又是一個周末，他照常去給王浩輔導。課間，王美麗又湊了過來，這次手裡拿著一張印刷精美的邀請函。
“程老師，你看！下周日下午，在帝豪酒店三樓宴會廳，華盛公司舉辦‘教育創新與財富共贏分享會’，請了總部來的金牌講師，還有成功會員現場分享！”王美麗把邀請函塞到他手裡，眼睛發亮，“這回你可一定要去！我好不容易多弄到一張票！去了你就知道，這平台有多大了，機會有多難得了！聽了保證讓你熱血沸騰！”
程目連看著邀請函上“顛覆傳統，擁抱未來”“知識就是財富，分享創造價值”等煽動性標語，以及角落裡“憑票入場，謝絕空降”的字樣，心下有了決定。他接過邀請函，點點頭：“好，王阿姨，我去看看。”
王美麗喜出望外：“這就對了！程老師，以你的聰明勁兒，去了肯定有收獲！說不定啊，這就是你人生的轉折點！”
轉折點？程目連心裡冷笑。他希望這是揭開謎底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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