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剩下的，交給專業的人，交給法律和時間。
東海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華盛、夢蓮公司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專案組，在白天宇副支隊長的嚴密部署下，如同一台精密而沉默的機器，悄然開始高速運轉。技偵部門連夜對程目連提供的電子證據展開深度剖析；網安部門借助技術手段，於悄無聲息間，對“華盛”和“夢蓮”的網絡信息、資金流向、人員關聯進行外圍勾勒；經偵骨乾們分頭梳理舊案、排查關聯線索，對關鍵人物的背景和活動軌跡進行謹慎摸排。所有行動都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進行，力求不打草驚蛇，為未來的收網積攢最充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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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警方布下的天羅地網之外，在風暴眼的另一端，被警方秘密監控的“夢蓮國際”那裝修豪華、燈光明亮的新辦公區內，氣氛卻截然不同。這裡彌漫著一種虛幻的亢奮與虛假的繁榮，宛如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被精心雕琢的泡沫幻境之中。
徐翠芳，恰似這個泡沫中一顆正被越吹越大、愈發炫目的氣泡。
自從跟隨柳玉函“轉戰”夢蓮，徐翠芳的人生，至少在自我感知層麵，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柳玉函兌現了“照顧”的承諾，而且力度遠超徐翠芳的想象。她被正式任命為“夢蓮國際華東區銷售總監”，手下管理著一個號稱“華東虎狼之師”的銷售團隊，人數多達幾十人。她棲身於高新區那棟玻璃幕牆折射著晨光的嶄新寫字樓，獨享一間灑滿陽光、落地窗勾勒出城市輪廓的辦公室。辦公室雖不闊綽，卻自有一番威嚴氣象：黑檀木大班台泛著溫潤的光澤，真皮座椅的褶皺裡藏著權力的重量，牆上“誠信致遠、共享輝煌”的墨跡如鐵畫銀鉤，牆角那株發財樹倒像是被這氣場壓得不敢肆意生長。
每天清晨，徐翠芳都會早早起床，對著鏡子仔細描畫柳玉函“建議”的妝容，然後換上柳玉函“獎勵”給她、或者說“建議”她購買的幾套價格不菲的職業套裝。那些剪裁精良的麵料裹在她身上，倒像是第二層皮膚般拘謹，每道縫線都在提醒她這是個借來的角色——她像個蹩腳的演員，把“總監”的戲服穿得支離破碎，舉手投足間都是用力過猛的尷尬。但她自己渾然不覺，隻覺得鏡子裡的自己，精神、乾練，有了“成功女性”的模樣。
她不再需要像在華盛初期那樣，絞儘腦汁去推銷那些無人問津的網課。她的“工作”內容發生了“質的飛躍”。她的日程表被晨會與夕會切割成兩半，像傳教士般向幾十號“家人”播撒“柳總”的聖諭，那些戰略思想與成功經驗從她口中吐出時，總帶著些生硬的轉譯痕跡。她坐在總監辦公室那張寬大的皮椅裡，或者站在會議室的小講台前，模仿著柳玉函的語氣和姿態，揮舞著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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