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緊張是什麼，哪怕前一秒剛躲過檢查，後一秒也能蹲在路邊跟賣果子的老太太討價還價。
他那股沒心沒肺的勁，反倒將她從過分緊繃的狀態裡一點點拖了出來。
盛昆嘴上總嫌她麻煩，“你們女孩子就是嬌氣。”
可說這話時，他已經不知從哪翻出一隻舊坐墊，拍了兩下灰，墊到她身下。
嘟囔著：“算了，誰讓你是我嫂子呢。”
貨船的木凳又硬又潮，船身一晃，邊角便硌得人骨頭疼。盛昆自己倒是隨便往麻袋上一坐，肩膀抵著艙壁，什麼都不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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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他又從懷裡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扔給她，“喝這個。”
石露玉接過來，問他，“你呢？”
“我喝那個。”盛昆揚揚下巴。
石露玉看過去，見到船家遞來的那隻大茶杯。杯口缺了一小塊，水麵還浮著幾片不知泡了多久的茶葉。
盛昆伸手端起來，仰頭便灌了一口，喝完還咂了咂嘴，“山泉水，純天然。”
石露玉嘴唇抽動了下，擰開瓶蓋，若無其事：“明明是船家從桶裡舀的。”
“嫂子，看破不說破。”他將剩下的米餅也往她這邊推了推，自己隻留了邊角一塊烤得發焦的。
嘴裡還在念叨：“這一路又是換車，又是坐船，還得管吃管喝。回頭要是有機會見到嘉爺，您可一定得在嘉爺麵前給我美言幾句，也不辜負我這一路帶你逃亡。”
石露玉抬起眼，瞪了他一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盛昆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嘿嘿一笑：“我要求也不高，讓嘉爺把以前的賬一筆勾銷，再給點辛苦費——”
“你覺得我是為什麼會逃出來？”石露玉聲音忽然涼下來。
“是為了回去見他嗎！”
盛昆臉上的笑一僵，“嫂子，我就隨口一說。”
見她真要生氣，他立刻收了那副貧嘴樣，起身在船艙裡翻找一圈，最後從貨筐裡摸出一隻黃澄澄的甜果。
“消消氣，消消氣。”
他蹲到船尾，用礦泉水仔細衝洗乾淨，又拿衣角擦了幾遍，才狗腿地遞到她麵前，“剛摘的，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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