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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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衝上來的速度不慢。
他右腳搶先踏出，肩膀跟著往前壓，手掌抬起時，勁已經藏在肘後。若是尋常人被這一下逼近，多半會先往後退。
張道天沒有退。
他看的是陸明的腳。
右腳落得太重，左腳跟得太急。人一急，重心就會先跑到前麵。
陸明掌風到了胸前。
張道天側身讓開來勢，右手抬起。
啪。
一聲脆響。
陸明整個人偏了出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換氣，腳下已經失了根，身體斜著摔向青磚。
張道天伸手抓住他的後領，把人往回一拽。
陸明沒撞地。
但也沒站住。
他膝蓋一軟，直接坐在地上，眼神發直。
院子裡靜了一瞬。
陸玲瓏嘴巴微微張開。
張靈玉也愣住了，袖口裡的手鬆了又攥。
陸明抬起手，想摸臉。
手剛抬到一半，眼神就散了一下。
張道天伸手托住他的後領，沒讓人往後倒。
“陸明！”
陸玲瓏先喊出聲。
陸瑾的笑意沒了，幾步走到跟前。張道天已經蹲下，指尖搭在陸明腕上，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骨頭沒事。”
陸瑾沒有立刻信他，自己俯身檢查了一遍。陸明呼吸還穩，臉上那一下也沒腫，隻是人閉著眼，眉頭皺得很緊。
陸瑾抬頭看張之維。
張之維端著茶，沒過來，先看張道天。
“手重了？”
張道天看了眼陸明臉上的淺紅，又看向自己剛才落掌的手。
“留了力。”
陸瑾哼了一聲。
“你們龍虎山管這個叫收住？”
張之維放下茶盞。
“沒傷筋骨，也沒亂經脈。小孩子氣頂上來，斷一下勢，暈過去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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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瞪他。
“挨巴掌的不是你家孩子。”
張之維把茶盞放回桌上。
“所以客房給你留著。你不放心，就親眼守到明早。”
陸瑾被堵了一下，低頭又看了眼陸明。
院裡沒人再笑。
陸家幾個小輩都看著陸瑾，等他拿主意。
陸明的右腳還壓在原來的位置，鞋底邊緣把青磚上的灰擦出一道斜痕。陸瑾手杖在那道痕前停了停，臉色比剛才沉了些。
他這次沒罵陸明。
陸瑾的手杖在斜痕旁停了很久。
他抬眼看張道天。
“你剛才看的就是這個？”
張道天沒有繞。
“嗯。”
陸瑾把手杖收回來。
這回，他沒再拿“打臉”說事。
陸玲瓏蹲在旁邊，小聲問：
“他真沒事？”
張道天把陸明的手放回去。
“醒來就知道疼了。”
陸玲瓏抬頭看他。
這話聽著不像安慰，可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陸瑾讓人把陸明扶去客房。
兩個陸家小輩過來時，動作都有些慌。陸明被扶起來，頭一歪，臉上那道淺紅才顯出來。
張之維也叫來一個道人，讓他去客房看著。冷帕、溫水、活血的藥都備上，別讓陸明醒來時屋裡沒人。
道人應聲去了。
陸玲瓏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下。
她大概是想追過去看陸明，又舍不得院子裡那道痕。小姑娘在原地來回看了兩眼，最後還是先跑到客房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瞧。
“太爺，他什麼時候醒？”
“一會兒。”
陸瑾把人擋在門外。
“別進去吵他。”
陸玲瓏不太服氣，腳尖在門檻外磨了一下。
“我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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