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道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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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在龍虎山多留了一晚。
陸明醒來時，半邊臉還紅著。山上的道人替他看過，骨頭和經脈都沒傷，隻是那一掌落得太乾脆，人當場暈了過去。
晚飯前，他在廊下遇見張道天。
兩人隔著幾步站了一會兒。陸明先抱拳：“道天道長。”
“臉還疼？”張道天問。
陸明沒想到他開口就是這句，神情有些僵：“不礙事。”
“明早會消。”
陸明抿了抿嘴：“我輸了。”
“嗯。”
這一聲實在沒留多少餘地。陸明胸口又堵了一下，卻也知道對方沒必要哄他。
“下次我還會再試。”他說。
張道天看了眼他仍不敢用力的右腳：“先把起步時壓腳的習慣改掉。你一動，別人就知道你要從哪邊來。”
陸明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半晌才重新行禮：“多謝。”
他走後，張靈玉從廊柱後麵出來：“師兄為什麼告訴他？”
“他問了下一次。”
“可他以後可能還是會挑戰師兄。”
張道天把經卷放回木架：“那就再打一次。”
張靈玉想了想，覺得這確實像師兄會給出的答案。
吃過晚飯，陸玲瓏趁兩位長輩在前院喝茶，探頭進了後院。
“道天哥哥。”
張道天正在整理白天用過的經卷：“有事？”
“你帶我看看龍虎山吧。”她背著手走進來，“我第一次來，除了院子什麼都沒看見。”
“你太爺爺知道？”
陸玲瓏回頭瞄了一眼：“應該知道。”
前院立刻傳來陸瑾的聲音：“我不知道。”
陸玲瓏縮了縮脖子。
緊接著，張之維慢悠悠補了一句：“別走遠。”
“老天師答應了。”陸玲瓏立刻轉回來。
張道天放下經卷：“走吧。”
張靈玉坐在廊下看書，見兩人要走，手指壓著書頁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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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天經過他身邊：“把書帶上，路上背。”
張靈玉立刻起身：“是，師兄。”
夜裡的山路比白天安靜。林間還帶著雨後的潮氣，幾座殿宇亮著燈，光落在濕漉漉的石階上。
陸玲瓏什麼都要問。早課幾點開始，下雨要不要練功，後山有沒有野獸，犯錯會不會被老天師罰跪。
張靈玉每一件都認真回答，連早課遲到要補掃幾級台階都說得清楚。
陸玲瓏聽了一路，終於忍不住問：“你們每天都這樣，不累嗎？”
“習慣就好。”張靈玉說。
“靈玉道長，你說話真像山上的小道士。”
張靈玉被她說得一怔：“我本來就是。”
陸玲瓏笑起來，又指著前麵的張道天：“他就不像。”
張道天回頭：“我哪裡不像？”
“你像大人。”
“我和你同歲。”
“所以才奇怪。”
張道天沒再爭，隻提醒她看腳下。前麵的石階邊長了青苔，陸玲瓏剛跨過去，後腳便滑了一下。
張道天伸手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穩才鬆開：“走路別總看人。”
陸玲瓏拍了拍衣擺：“剛才是誰一直回頭？”
“現在開始不回了。”
她追上去：“那你走慢一點。”
三人最後停在一處觀景台。山下零散的燈火鋪在夜色裡，陸玲瓏趴著欄杆看了很久，難得沒有說話。
“道天哥哥，”她忽然問，“你被老天師撿回來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裡？”
“嗯。”
“不想去山下看看嗎？”
張道天望向遠處。他對山下並非不好奇，隻是每次想到離開，先浮現的總是張之維端著茶坐在院裡的樣子，還有張靈玉抱著經書追在身後的腳步聲。
“這裡挺好。”他說。
“山下也有好玩的。”
“你下次來可以講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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