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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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服裝店，夏禾拎著裝道袍的袋子，隔幾步便偏頭看張道天一眼。
黑色外套、白色上衣、深色長褲，再壓上一頂鴨舌帽，確實比先前順眼。隻是衣服換了，他走在人群裡仍舊安靜得過分，旁邊兩家店同時放著促銷喇叭，也沒能把他帶出半點熱鬨氣。
“道天。”
“說。”
夏禾倒退著走到他前麵，學著他把臉一板：“你現在像個下山暗訪的老道士。”
“我才十八。”
“神態有六十。”
張道天抬眼看她身後：“先活到六十再說。”
夏禾還沒反應過來，一串急促的車鈴已經貼到背後。張道天抓住她手腕往路邊一帶，電動車擦著兩人過去，騎車的人回頭罵了半句，很快鑽進前麵的巷子。
夏禾撞到他肩上，手裡的袋子晃了一下。
張道天等她站穩才鬆手：“倒著走路，也是你在山下學的本事？”
“有人接著，摔不了。”
“剛才沒人接，你就進醫院了。”
夏禾揉了揉被他握過的手腕，跟上去：“抓得這麼快，還說不管我。”
“帶你去津門之前，總不能先把你送進醫院。”
“聽著還是嫌我麻煩。”
“知道就好。”
前麵有家小旅館，藍色燈箱壞了一半。張道天停在門口，透過玻璃看見前台後的登記本和牆上的房價表。
夏禾也抬頭看了看：“住這兒？”
“一晚而已。”
“你挑住處隻看能不能關門？”
“還看有沒有屋頂。”
夏禾跟著他進去：“龍虎山到底怎麼養你的？”
“偶爾住山洞。”
“行，當我沒問。”
前台男人關小電視聲音，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開幾間？”
“兩間，挨著。”張道天把身份證放到櫃台上。
夏禾撐著櫃台看他：“前半句挺無情，後半句什麼意思？”
“有事敲牆，省得喊。”
“我半夜敲呢？”
“先說什麼事。”
“睡不著。”
張道天接過兩張房卡，將其中一張遞給她：“自己數羊。”
前台男人低頭登記，肩膀抖了兩下。夏禾拿走房卡，倒是沒再為難張道天，隻在上樓時用袋子撞了他一下。
二樓走廊的窗戶關不嚴，風一吹就輕響。兩間房正好相鄰，張道天檢查過門鎖，把裝著道袍的袋子遞給夏禾。
“先放你那兒。”
“不怕我拿去賣了？”
“不值錢。”
“老天師親傳弟子的道袍，怎麼也能賣點。”
張道天看著她刷開房門：“你要真缺錢，明早我給你買張回鷹潭的票。”
夏禾扶著門沒進去：“不是說好去津門？”
“所以別賣。”
她盯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聲：“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反悔了。”
張道天把自己那張房卡貼上門鎖：“明早七點，別遲到。”
第二天六點五十，夏禾敲響了他的房門。
她換了身方便趕路的衣服，頭發隨手紮起，手裡還拎著兩份早餐。張道天剛開門，她便把豆漿塞過去。
“省得你路上又說不餓。”
張道天接住杯子：“錢從票裡扣。”
“昨晚還要給我買票，今天就開始記賬？”
“兩回事。”
從旅館到洪州機場，再從洪州飛往津門，一路沒有遇到麻煩。夏禾上飛機後補了大半程覺，醒來時，張道天正低頭看航班雜誌背麵的津門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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