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先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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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窯口拉了臨時警戒線。焦黑的地麵、翻開的車廂、散開的紅布，都被車燈壓在一片冷光裡。風從窯洞裡鑽出來，帶著燒焦的布灰味。
肖自在下車時，手裡的佛珠還在慢慢轉。
有人看見他，立刻讓開。
“肖哥。”
肖自在點了下頭，沒有急著進去。
他先看車廂。
車廂沒燒透，紅布被雷火掀開，灰粉灑在鐵皮縫裡。有幾件舊物露在外麵，匣底刮痕被燈一照，白得紮眼。
再往前，是人。
倒的倒，昏的昏。還有幾個活著的，被外勤按在地上，嘴裡喊著王家，聲音卻一個比一個虛。
肖自在腳步停了一下。
佛珠在他指間快了一顆。
旁邊外勤沒注意，還在低聲報數：“活口七個，重傷三個。王敬山那邊已經沒氣了。龍虎山那位也昏迷了。”
肖自在聽到“沒氣”兩個字，喉嚨動了一下。
那點熟悉的東西從胃裡往上翻，像有人在他耳邊輕輕敲了一下碗沿。舊窯口滿地都是傷者和雷痕，死氣、血味、燒焦味混在一起，對他來說太上頭了。
他摘下眼鏡，拿袖口擦了一下，又慢慢戴回去。
“肖哥？”
“沒事。”
肖自在把佛珠按進掌心。
“念頭不太乾淨，緩一緩。”
外勤嘴唇張了一下，又把“肖哥”兩個字吞回去，低頭去看記錄板。
肖自在已經往廢窯邊走去。
張道天倒在那裡。
人昏著，手還扣在車廂邊緣。指縫裡全是紅布灰，指甲劈了一道，血和灰糊在一起。
肖自在蹲下，先探脈。
還活著。
隻是脈亂得不像話。
他低頭看張道天身旁的雷痕。白雷燒過的地方發乾，黑雷壓過的地方發沉。兩股痕跡纏在一起，最後收成一道，貼著焦土往廢窯深處斷開。
肖自在看了很久。
如果人醒著，他倒真想問一句：
“還打嗎？”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把那點笑壓回去。
“可惜。”
外勤沒聽清：“什麼？”
肖自在站起身，佛珠重新轉了起來。
“我說，先送人。”
外勤立刻招呼擔架。
另一個人指了指車旁：“王家這些人呢？”
肖自在看向王敬山倒下的地方。
王敬山已經沒氣了。胸前衣料燒開一片，手指蜷著，像臨死前還想抓什麼。
肖自在撥了一顆佛珠。
“活著的救，死了的封。”
他說完，又指向車廂。
“這邊先別搬。紅布、灰粉、匣底刮痕，都拍下來。誰手快碰壞了，誰自己寫報告。”
外勤趕緊散開。
有人壓著嗓子說：“這事往上報，王家那邊怕是不好說。”
肖自在轉過頭。
那人立刻閉嘴。
“寫報告的時候，少替別人想。”
肖自在聲音還是溫和。
“看見什麼，寫什麼。”
張道天醒來時，嘴裡先泛上來一股苦味。
“醒了？”
張道天盯著床頂緩了一下，才偏過頭。
張之維坐在旁邊，沒有穿天師袍，隻是一身舊布衣。桌上的藥還冒著熱氣，他臉上沒有平時那點笑。
張道天聲音啞得厲害。
“夏禾。”
“她帶著東西走的。”
“沒死。”
張之維把藥碗往裡挪了挪，免得他亂動碰翻。
張道天閉了下眼。
那口氣剛鬆，胸口就疼得他彎了一下。張之維伸手按住他肩膀，把人按回枕上。
“躺回去。”
張之維的手沒有收回去。
“陰五雷，從哪來的？”
屋裡一下安靜。
張道天緩過那陣疼，才開口。
“我自己悟出來的。”
張之維按在他肩上的手緊了一點。
“你倒挺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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