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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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藹聽完宣城傳回來的消息，坐在椅子上呆了許久。
管事低著頭，手裡那張紙已經被汗浸軟了一角。王敬山死了，外支折了，東西沒收乾淨，哪都通拿到了現場，龍虎山也把人帶回去了。
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龍虎山那個孩子，醒了？”
管事喉嚨發乾。
“聽說醒了。”
“醒了就好。”
王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
冷風進來，桌上的紙角翻了一下。
“寫。”
管事連忙提筆。
王藹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慢慢道：
“王敬山，係王家外支旁係，一周前攜王家內部機密私自叛逃至宣城，意圖向外部勢力輸送利益。王家發覺後隨即追查，幸得龍虎山真傳弟子協助，於宣城將其截落。”
管事筆尖停住。
王藹沒有看他。
“王家對此深表感謝，後續將全麵清理外支積弊，絕不姑息。”
屋裡靜了靜。
管事看著紙上那幾行字，眼神在“攜王家內部機密私自叛逃”上停了片刻。
他硬著頭皮問：
“老爺，這個口徑……一字不改？”
窗外的風又鑽進來一點。
紙頁貼著桌麵輕輕響。
王藹回頭看了他一眼。
管事後背一層汗立刻冒出來。
“一字不改。”
“是。”
管事低頭寫完。
王藹等他收筆，又道：
“再添一句。”
管事手一緊。
“王家日後若查出尚有同黨，必親自送交公司。”
管事把紙拿起來吹了吹墨，沒敢多看。
王藹重新坐回椅子上。
“再派人去問問。”
“問什麼？”
“問張道天養得怎麼樣。”
管事這次沒敢再多問。
他知道這句話不是關心。
王藹也不需要他懂。
張道天還活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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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圈裡已經換了說法。
有人說王家大義滅親。
有人說龍虎山這回是順手幫了王家一把。
也有人聽完隻笑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張道天聽到這些時，正靠在床頭拆信。
送話的弟子說完就退了出去，屋裡隻剩藥味和紙頁摩擦的聲音。
信封是普通牛皮紙，沒有署名，收件人寫得歪歪扭扭：
龍虎山天師府，張道天收。
郵戳是宣城。
日期是五天前。
張道天拆開時，手指還有些不穩。紙展開，第一行字就戳到眼前。
我跑路了。
聽說你已經回龍虎山了，那我一個人在那兒等什麼？等你傷好了跑來找我？
你以為你是誰，鐵打的？
張道天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下一行更不客氣。
不過你那副樣子我大概也能猜出來。趴在車邊，半死不活，像條被雷劈過的鹹魚。
張道天眉頭立刻皺了。
誰像鹹魚？
他往下看。
你大概不想讓我看見你那副樣子。行，我就當沒看見。
東西我沒丟。
人我也沒讓他們找到。
別問我在哪兒，問就是不知道。真想找，等你能自己下床再說。
至於什麼時候再見，看你本事。
信到這裡就沒了。
沒有落款。
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寫的人寫到這兒時心情很好，偏偏又不肯承認。
張道天把信看完。
又從頭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到“鹹魚”兩個字時，他還是沒忍住，把紙往下壓了一點。
門在這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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