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通天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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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選手也差不多到齊了。
各路旗號插滿四麵山坡，正一、武當、諸葛、王、呂、陸——能叫得上名號的門派幾乎都到了。場中央青石擂台擦得發亮，周圍看台層層疊疊，早到的弟子已經開始搶位置。空氣裡混著香燭味、汗味、還有幾句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通天籙這次要拿出來？"
"你才知道？陸老爺子親口說的。"
"通天籙……那可是八奇技之一。"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會來這麼多人？"
“要那天師的位置？別逗你張哥笑了。”
張道天站在龍虎山主看台偏後的位置，雙手抱臂，表情平淡。他今天穿的是龍虎山正式的道袍，袖口收得乾淨，腰間別著一枚舊銅牌——那是張之維親自給他的看場令牌。
他的任務很簡單：讓這次比試順利進行下去。
陸瑾站起來了。
老人家年紀大了，但精氣神一點不差。他走到台前，沒拿話筒，就靠自己的嗓子，中氣十足地開口。
“羅天大醮，本是道家祈福消災的大典。今天老夫借這個名頭，辦一場異人界的比武大會，規矩就一條——勝者為王。”
他頓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舊冊。
舊冊封皮泛黃，邊角磨得發白，看著不像什麼重寶。可陸瑾將它托出來的那一刻，場邊不少老一輩的眼神都變了。
金黃色的紙麵上朱砂紅紋流轉，氣機內斂，看不出有多厲害，但在場有修為的人全都變了臉色。那股氣太純了，純到像是天地規則本身被壓縮進了這一張薄薄的紙裡。
"通天籙。"陸瑾舉起那隻符籙，聲音不大，但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冠軍拿走。”
“通天籙？”
“八奇技之一？”
“陸老爺子真舍得拿出來？”
“這回熱鬨大了。”
所有人交頭接耳，目光發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八奇技啊——整個異人界，知道八奇技的人不少，真正見過的有幾個？更別說拿在手裡了。
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沒打算認真打的，不想摻和的，開始重新算賬了。
通天籙一出，這場羅天大醮就不一樣了。
張道天看著陸瑾手裡的帛書，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比大多數人更早知道這件事。但他也知道，通天籙隻是明麵上的餌。真正讓人坐不住的，是天師繼承、是炁體源流、是張楚嵐。
徐四叼著煙，低聲道：“小子，感覺到了沒？”
張楚嵐扯了扯嘴角。
“感覺到了。”
“什麼感覺？”
“感覺我現在站哪兒都不太吉利。”
馮寶寶認真想了想。
“你可以站我後頭。”
張楚嵐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拿來的鐵鍬。
“寶兒姐，你這安全感給得挺硬核。”
徐三推了推眼鏡。
“別貧了，老天師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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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被徐三、徐四帶著往後麵走的時候，嘴一直沒停過。
"我說，見老天師要不要磕頭啊？我這膝蓋不太行，上次跪久了差點起不來。"
徐三走在前麵，沒理他。
徐四走在後麵，也沒理他。
"你們倆能不能給點反應？我緊張啊！我一緊張就話多，你們又不說話，我隻能自己跟自己聊，這很孤獨的你們知道嗎？"
徐三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到了。"
張楚嵐往前一看，一座舊院子，門半開著，裡麵種了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壺茶，茶還冒著熱氣。
張之維坐在石桌旁邊。
張楚嵐嘴裡的俏皮話突然就卡住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那個老人的氣質，可能是那雙眼睛，可能隻是院子裡那棵槐樹太大了，把陽光都擋住了，人站在陰影裡，本能地就安靜下來。
"來了。"張之維抬眼看他。
"……來了。"張楚嵐答。
徐三徐四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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