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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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之前，楊學廉終於回來了。
他背著那個舊帆布包走進院門的時候，楊朋運正蹲在灶房門口擇一把蒜苗。
聽見腳步聲直起腰來，先看見楊學廉，又看見他身後跟著的楊蘭和陳修齊。
楊蘭手裡拎著幾樣東西，陳修齊抱著一個大紙箱，楊朋運擦了擦手迎上去：“回來了？快進屋。”
楊學廉把帆布包放在牆根底下，低頭看了他爹一眼：“爹，你咋又瘦了。”
楊朋運沒有接話，轉身進屋把爐子上的水壺提下來，給三個人到了熱水洗洗手，又給三人衝點糖水喝。
楊蘭把東西放在桌上，又把帶來的年禮一樣一樣地擺出來，楊朋運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去灶房把那隻已經收拾好的雞用麻繩紮好，又裝了一袋子臘魚，拎到楊蘭麵前：“這個給你們拿著，帶回去吃。”
楊蘭推辭了一下，楊朋運把那袋臘魚又往她麵前遞了遞：“該吃吃，你爹那邊昨天剛送完東西過來，禮尚往來。拿著吧。”
陳修齊在旁邊接過東西，替她說了聲謝謝爹。楊蘭把那隻雞和臘魚收好，沒有再多推辭。
楊朋運留楊蘭夫妻倆在這吃午飯，結果還是陳修齊和楊學廉去做的飯，至於說做的好不好吃，那就先別說，隻能說積極性挺好。
幾個人圍著桌子吃了午飯，又說了說最近的情況。
吃完飯，楊蘭和陳修齊沒有多待，起身回縣裡去了。
楊朋運送他們到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在巷口拐了個彎，才轉身回屋。
楊學廉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爹，我跟你說，這學期我們那個老師……”
楊朋運彎腰把桌上的碗收起來端進灶房，楊學廉跟在他身後，繼續說：“那個老師講課可有意思了，跟我們以前上高中的那種完全不一樣……”
楊朋運把碗放進水盆裡，沒有回頭：“那挺好的。”
楊學廉靠在灶房門口，聲音裡麵帶著強烈的分享欲：“還有一次，我去圖書館借書，碰見一個學長……”
他說完學長的事，又說食堂新開了一個窗口，又說他室友這幾天帶了什麼特產來，話頭一個接一個，像是攢了好多年的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倒的地方。
楊朋運沒有打斷他，隻是伸手把洗好的碗一隻一隻地摞好，想著那些話正慢慢把屋子裡空了一整個冬天的縫隙填滿。
他擦了擦手，回頭看了學廉一眼，把擦手布搭回盆沿上：“你何師傅那邊，你明天去一趟，你回來了，要去上你師傅那拜訪去，還有明天把過年的年禮買回來，你到過年的時候再去上你師傅那拜年。。”
楊學廉正說到一半，聽見這話收了話頭：“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屋裡。
楊朋運站在灶房門口，聽著他翻找東西的聲響，風從院牆外吹進來，把晾衣繩上衣裳吹得晃了一下。
真好啊！還沒有開春家裡的“燕子”就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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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喳喳的充滿了活力，讓這個家也喧囂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楊學廉去了鎮上何連海那裡。
楊朋運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把那些已經曬好的被褥收進屋，又掃了一遍院子，灶膛裡的火還亮著，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
他站在院子裡，想著學廉不在家的時候，他已經學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添柴、一個人默不作聲地收拾院子。
他想著，學廉回來了也好，他走了也好，自己一個人還能過不好嗎？
還真是，自己這個兒子以前就是個悶罐子，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直到大學裡上了一學期的學，倒是成了個話癆，絮絮叨叨的說不停了，嗯，有點煩人。
自己還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孩子不在家的時候，天天想孩子；孩子在家了吧，天天絮絮叨叨的，讓他煩；這猛的一不在家，又有點覺得不適應。
楊學廉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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