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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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一大早，楊朋運正在灶房門口，把昨天泡好的糯米瀝乾水，準備八寶飯。
院子裡冷颼颼的，嗬出的白氣在麵前散開又聚攏。
他聽見院門響了一聲，抬起頭，看見李萍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半新的紅棉襖，手裡端著一碗炸丸子。
見楊朋運抬頭看她，臉上浮起一層笑，端著那碗炸丸子進了院門：“爹，過年好。我炸了些丸子，您嘗嘗。”
楊朋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起來：“不用這麼客氣。”
李萍已經把丸子放在灶房門口的矮桌上，“今天中午，您和學廉去我們家吃年夜飯吧。我跟學毅商量好了，一家人湊在一起熱鬨熱鬨。”
楊朋運站在灶房門口，沒有接話，隻說了句：“不用了，你們自己吃就行。”
李萍臉上還帶著笑：“我是新媳婦，第一年嫁到這邊來，看著公公婆婆不生活在一起，心裡頭過意不去。我想著做個中間人，給你們調和調和。”
她說完這話，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合適，又補了一句：“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說不開的呢？”
楊朋運看著李萍那副模樣，心裡想笑，又覺得笑不出來。
他站在灶房門口：“你剛來，不知道這裡頭的事。我們家跟他們家，不用調和。你回去跟學毅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他轉身進了灶房，把鍋蓋掀開，像是在用那個動作替這句話畫上句號。
李萍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攥著那碗炸丸子的碗沿，在院子裡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沒多會兒，穿堂風送著李萍的哭聲，隔著幾道牆也能聽得清楚。
有人問她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不算太響，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清楚：“我想請我公爹到我們家吃年夜飯，這難道做錯了嗎？”
鄰居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多勸，隻說了句：“算了算了，別哭了，大過年的，不吉利。”
李萍的哭聲小了一些，但還在抽噎著，沿著路往自家方向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楊朋運正把蒸好的八寶飯端出鍋，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楊學毅站在門口，像是已經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直到灶膛裡的火光照亮門框邊沿那一小片磚地，才掀開門簾。
楊朋運放下手裡的蒸籠：“有事？”
楊學毅沒有進屋：“中午去家裡吃吧。”
楊朋運站在灶台前：“不去。”
楊學毅站在門口，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她剛來，不懂。”
楊朋運把蒸籠蓋好：“她不懂，你懂啊，這裡麵的事兒你最清楚了，我不會去的，你回去吧。”
“爹，你怎麼就不能好好的呢？我又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工作，就是想讓你給我們一起吃個年夜飯，這也是李萍的心意，你怎麼就不能理解呢？”
“我之前就把話說明白了，大家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認識誰，你們一兩口子也不用用這個旗號，那個旗號，我不吃這一套。”
楊學毅氣衝衝回到家，李萍正再院子的擇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爹來了？”
楊學毅把門帶上，語氣不大好：“他不過來，怎麼和他商量，他都說了不去。”
楊學毅站在院子裡，聲音又高了一些：“你非要去請什麼年夜飯？我不是跟你說過，他倆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李萍把手裡的菜放進盆裡，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我知道管不了。可我總得試試。”
她看了楊學毅一眼，“你想過沒有，要是能讓爹和娘再走到一塊兒，他能不照顧咱們？
他每個星期到有工資，退休了也有退休金，以後咱們有了孩子，他還能搭把手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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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最重要到上楊學仕，也不用咱們一直管了，還是說，你想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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