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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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運說完這番話，把目光從李萍和楊學毅身上移開，落在了巷口那邊還沒完全散儘的鄰居身上。
他朝著那幾個還站在牆根底下的人招了招手：“幾位老哥老嫂子，先別走，正好今天人在，幫我做個見證。”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在院門口站定了。楊朋運站在門口：“今天當著大家的麵，我把話說清楚。以後我跟楊學毅家，老死不相往來。他們家的事，我不會再過問；我們家的事，也跟他們沒關係。”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至於說什麼調解、和好之類的話，我也不想再聽見了。另外，所謂的養老，他也不用給我養，我也不會讓他養。”
他說完這句話，特意側過頭看了楊學毅一眼，“楊蘭和楊學廉，也不用給李秀養老。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
楊學毅站在門口，像是想開口說點什麼，又像是自己也清楚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便沒有接話。
李萍站在旁邊，像是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楊學仕……”
她的話裡帶著一些說不清的意味∶“他現在也大了，能幫忙乾活了，養著也不算費什麼大事。”
楊朋運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想了一小會：“你確定？養個孩子不費事兒？”
李萍被他這一問，像是找到了甩開楊學仕這個大包袱的希望：“是啊，孩子都這麼大了，能吃能乾，不費什麼事。”
楊朋運點了點頭：“行啊，過完年再說，你們以後就不用過來了。”
李萍得了楊朋運那句“過完年再說”，心裡頭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她和有些硬走回自家院子的路上，步子比去時輕快了不少，進了灶房，把圍裙重新係上，彎腰把灶膛裡的火撥旺了一些。
交代李秀去叫楊學仕回來吃飯，一會就吃飯了。
楊學毅跟在她後麵進了灶房：“他說過完年再說，你信他？”
李萍沒有回頭，手裡的鍋鏟在鍋裡翻了一下：“他既然說了，就不會當麵反悔。隻要他鬆了口，往後的事就好辦了。”
楊學毅在灶台邊沿站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楊朋運回到遠離，把門帶上，側過頭看了一眼西房那扇被他緊鎖的門。
他走過去打開門，楊學廉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本書，但目光沒落在書頁上。他聽見門響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層還沒完全散去的悶氣：“走了？”
楊朋運在門口站定：“走了。”
楊學廉把書合上：“爹，你剛才不該攔著我。”
楊朋運靠在門框上：“不攔著你，你能乾啥？衝出去跟他們吵一架？大過年的，鬨得沸沸揚揚的，有什麼意思？”
楊學廉沒有接話，但也沒有低下頭，像是在那口氣在喉嚨裡自己折了一下，沒有翻出來。
“我知道你是覺得他們欺負我。可你剛才要是出去了，說幾句氣話，解了一時的氣，然後呢？年三十這天了鬨手上那個一場，讓人看笑話？”
楊學廉的聲音低了些：“我就是覺得你不該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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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運站在門口，沒有再往下接。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不是一個人扛。你姐不在家，你在屋裡，我心裡有數。”
楊學廉沒有再反駁，他翻開書又合上，過了片刻才又開口：“那嫂子說的那些話，你打算怎麼辦？”
楊朋運回答道：“不用叫嫂子，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她可不是你的嫂子，跟咱們也不是一路人。”
楊學廉像是被這句話在舌尖上輕輕碰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那她說的事……”
楊朋運說：“她不是說養個孩子不費事兒嗎？給我也不費事兒，那給她家養不也不費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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