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聖子登門宗門大比散場後的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靜心院的門就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重,三下,停頓,再三下。
像是怕驚了院裡人。
門外站著的是陸不平。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青衫,袖口和膝蓋處的毛邊被晨露打濕了些,貼在皮膚上。
那把豁了口的柴刀斜插在腰後,刀柄上的麻繩是新纏的,一圈一圈,纏得緊實又整齊,繩結處還帶著沒磨掉的毛刺。
她手裡提著一小捆柴火,用草繩紮得規規矩矩。
每一根都粗細均勻,劈麵光滑,看得出下刀的人手很穩。
門開了一道縫,蘇小漁探出半張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打著哈欠。
“是你啊。”
她上下掃了一眼,目光在那捆柴火上停了停。
“來這麼早?”
“來拜見聖子大人。”
語氣恭敬,但不卑微。
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句話,在來的路上默念了無數遍。
蘇小漁把門拉開,轉身往院裡走,邊走邊拖長了調子喊:
“師父...昨天那個、那個劈柴的來了!”
陳默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剛沏好的茶,熱氣在晨霧裡慢慢散開。
老槐樹的葉子濕漉漉的,空氣裡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還有一種柴刀劈開木頭時特有的清苦味道。
他看了陸不平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柴火,隨後轉向蘇小漁:
“她有名字,叫陸不平。”
然後他重新看向陸不平,目光溫和了些:
“來就來了,帶這些柴火做什麼。”
“習慣了。”
陸不平把柴火放在柴堆旁邊,放得很輕,像是怕碰散了別人劈好的柴垛。
“以前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劈柴。今天沒活幹,手癢,就劈了幾根帶過來。”
陳默端著茶杯在石桌邊坐下,下巴朝院子角落一擡:
“那邊有柴,想劈繼續劈。”
陸不平愣了一下。
她被收為二弟子之後,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
高深的刀法、玄妙的功法,至少也該有一兩句指點。
但聖子大人的第一句話是:
繼續劈柴。
她沒問為什麼。
隻是點了點頭,走到柴堆前,抽出腰後的柴刀。
刀刃和昨天一樣豁著口,握在手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陳默喝完半杯茶,從石桌邊站起來,走到老槐樹下的空地上。
他沒有看陸不平,也沒有說話。
隻是從兵器架上隨手取了一柄練慣用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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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質粗糙,刃口鈍得和陸不平那把柴刀有得一拚。
然後他開始練刀。
第一刀,劈。
不是從上往下的劈砍。
刀是從肩膀的高度平平推出去的,刀刃在霧氣裡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停在腰側的位置。
動作看起來很笨拙,甚至不像刀法,更像是隨手一揮。
但陸不平劈柴的動作停了。
她的柴刀懸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著陳默手裡的刀。
她看不懂這一刀的門道,隻覺得粗淺無比。
但她又認定...
聖子既然敢在她麵前練刀,必然是在傳授她高深的刀法。
隻是自己境界淺薄,領悟不透罷了。
陳默沒有解釋。
他收了刀,換了一個角度,又劈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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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比上一刀更慢。
慢到刀刃像是在推著什麼東西往前走,霧氣被刀身分開,又緩緩合攏。
然後他收了刀,把練習刀放回兵器架,端起茶杯繼續喝茶,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陸不平還站在原地,手裡的柴刀舉在半空中。
她閉上眼,把剛才看到的兩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兩個最簡單的動作。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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