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
麵具人伸出食指，輕輕在夜空中畫了一個圈。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虛空中點了一滴水，但柳霜月眼前的景象卻在那一瞬間變了，棗樹的枝丫消失了，院牆的青磚消失了，月光也消失了。
她看到了一座城。
青州城。
但又不是她記憶中的青州城。
城門洞開，門板歪斜地掛在鉸鏈上，被風吹得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
街道上沒有人，但那些青石板的縫隙裡都滲滿了暗紅色的液體，黏稠的，發著光，在月光下緩緩向低窪處流淌。
屋簷上掛著什麼東西，一串一串的，在風中微微晃動，柳霜月不想看清那是什麼，但她的眼睛不受控製地聚焦了。
那是一截又一截乾枯的手指，指甲還嵌在瓦片縫裡，像臨死前拚儘全力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隻有殘肢，隻有碎骨，隻有混在血泥裡分不清是衣料還是皮膚的碎片。
護城河的水變成了暗紅色，黏稠得幾乎停止了流動，隻在河麵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一樣的光澤。
河岸邊躺著無數死去的人，被血浸透，眼睛還睜著，空洞地倒映著頭頂那輪血紅色的月亮。
畫麵消失了。
柳霜月發現自己還在院子裡，手指攥得指節發白，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張了張嘴，發出不出聲音。
“四十萬條人命。”
麵具人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一個賬目。
“男女老少、修士凡人、雞犬牛馬，一個不留。命途魔皇一脈最擅長的就是血祭，四十萬條人命煉成的血丹，足夠讓血河長老直接突破破妄境。而等正氣聯盟調集足夠的人手趕到時，青州城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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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城內散播了天魔決的氣息，為了引正氣聯盟重視，我甚至盜取了他們的寶物。”
她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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