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店就是個錯誤，我當初腦子被門夾了才簽的三年租約。退又退不掉，每天房租水電凈往裡麵貼。招銷售員？招來賣誰去？"
李清珞聽著沒急著接話。他繞著櫃檯走了一圈，看了看貨架上擺的東西。其實貨品不算差，有幾款口紅是滬市出的老牌子，質量還行。還有幾瓶雪花膏和護手霜，包裝做得挺精緻，但擺在貨架上蒙了一層薄灰，看得出好久沒人動過。
"黃經理，"李清珞走回櫃檯前麵，站定了說，"您別急著趕我走。我給您出個主意，您聽聽行不行。"
"什麼主意？"
"您這兒的貨本身不差，差的是沒人進來。為什麼沒人進來？一是這條街上的人不知道您這兒賣什麼，二是就算知道了，也覺得這是女人用的東西，不好意思進來看。"
黃經理看著他："然後呢？"
"我幫您把人拉進來。"李清珞說，"我不用您開底薪，您給我提成就行。賣出去一瓶我拿百分之二十。賣不出去您一分錢不用掏。您算算，現在這店每天凈賠房租水電，讓我試試，最多賠我一頓工錢——可我連工錢都不要。您怎麼都不虧。"
黃經理盯著他看了幾秒，表情變了。原本擰著的眉頭鬆開了一點，眼睛裡那層不耐煩的霧退了下去，露出一個精明的光。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你說真的？不要底薪？"
"一分不要。"李清珞說，"隻拿提成。您讓我試一個月，要是店裡銷量還是沒起色，我自己走人，不賴著您。"
"你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夥子，會賣化妝品？"黃經理的語氣裡帶著試探，但好奇的成分多了，"你用過口紅？你懂女人要什麼？"
李清珞笑了一下。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現代商場的櫃檯、促銷話術、連帶銷售的套路。這些東西在後來的社會裡是基本功，但在九零年，隨便拎一條出來都算新鮮。
"黃經理，我跟您說，賣化妝品跟賣別的不同。女人買口紅不是買顏色，是買塗上之後的樣子的想象。您得讓她們試。您現在把口紅鎖在櫃檯裡，人家隔著玻璃看一眼就走了，誰買？"
黃經理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講。
"我在學校的時候班裡女生多，天天看她們討論這個。"李清珞說得自然，像在講一件真事，"您要是信我，我明兒個開始就站櫃檯。有客人來，我讓她們試色，試完滿意的自然會掏錢。再教她們怎麼塗、搭什麼衣服好看，說幾句好聽的，單就成了。您這店裡東西不差，差的就是個會說話的人。"
黃經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外麵，圍著李清珞轉了一圈，像審視什麼貨品似的。然後他站住了，伸出手，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後拍在了李清珞的肩膀上。
"行。"他說，"你明天來上班。不要底薪，二十個點提成。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李清珞伸出手，跟黃經理握了一下："謝謝您。明天幾點來？"
"八點半開門。提前十分鐘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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