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找到工作劉大爺騎著他的二八大杠，後座綁了個棉布墊子。李清珞側身坐上去，手扶著車座底下的鐵架子。自行車出了巷子拐上大路，迎麵一股熱風吹過來，帶著柏油路被曬了一早晨後蒸出來的味兒。
"坐穩了。"劉大爺腳下用了點力，鏈條嘎啦啦響起來。
一路上劉大爺騎得不快不慢，遇到上坡就下來推幾步。李清珞坐在後座上，兩邊的樓房店鋪一家一家往後退。路過了證券營業部那排玻璃門，李清珞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個人，灰襯衫，靠著牆在抽煙。正是羅誠。他看見李清珞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愣了一下，然後舉起夾煙的那隻手朝他晃了晃。
"停車！劉大爺您停一下！"李清珞從後座上跳下來，朝羅誠走過去。
羅誠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嘴角帶著點剛才沒有的精神氣："你來了。跟你說個事兒，今天早上開盤十二塊五毛二，我看了半天，買了。把剩下那兩千多全買進去了。"
"十二塊五？"李清珞心裡跳了一下，但臉上沒露什麼，"買進去了？"
"買進去了。你說十二塊五附近進，今天一開盤就是十二塊五，我猶豫了十分鐘，還是買了。"羅誠搓了一下臉，手心在臉上蹭了蹭，"買了就買了，大不了再虧光。反正已經虧了七千多了，不在乎這兩千。"
李清珞拍了拍他的胳膊："這次拿著。別天天看盤，跌了也別慌。到大盤上到一定位置再出，你自己拿主意，別問我。"
羅誠點了點頭，把煙屁股扔地上踩滅了："行，不問了。你這是在幹什麼？這位大爺是？"
"我房東，帶我去城西找工作。你先忙你的，回頭公園碰見再聊。"李清珞說完又跑回自行車旁邊，重新坐到後座上。劉大爺一隻腳撐著地，扭頭問了一句："那誰？"
"昨天早上在公園認識的，炒股虧了錢。我跟他聊了幾句讓他別割在地闆上，他今天聽了。"李清珞說。
劉大爺蹬起車來，嘴裡"嘖"了一聲："你這小子，剛來海市幾天，朋友倒交上了。"
自行車又騎了二十多分鐘才到城西。這一片的廠子確實多，路兩邊的廠房一棟連著一棟，灰撲撲的水泥牆，有的牆上刷著"安全生產"之類的大紅字。廠房門口掛著牌子，從李清珞旁邊經過的有"海市第二紡織廠""城西機械配件廠""光明印刷廠"，一家挨著一家。
劉大爺在印刷廠門口剎了車，支好車架，領著李清珞往傳達室走。傳達室裡坐了個穿藍工作服的胖老頭，正拿扇子扇風。劉大爺在窗戶上敲了敲："老孫在不？"
胖老頭認出他來，站起來往外看了一眼："孫主任在車間裡呢。老劉你帶誰來？"
"找活的。長寧來的小夥子，高中畢業，想找個倉庫管管的差事。"
胖老頭往李清珞身上掃了一眼，搖了搖頭："倉庫崗前兩天剛招了人，孫主任外甥女來了，佔了位置。現在車間缺印刷工，上機器那種，累是累點，但一個月能拿一百六。小年輕願意幹不？"
劉大爺回頭看了李清珞一眼。李清珞湊到窗口前麵，沖胖老頭笑了一下："師傅，印刷工要技術不？我以前沒幹過。"
"有師傅帶，跟著學幾天就會了。就是站著幹活，手腳要麻利，一幹就是八個小時。"
李清珞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工資月結還是周結？"
"月結。壓半個月工資，發薪日統一發。"
壓半個月工資。李清珞在心裡過了一下，他現在手頭三百多塊，如果能幹滿一個月還好說，但中間這半個月要是沒錢周轉就麻煩了。而且印刷工是技術活，幹兩個月就走人，怕是工資都結不利索。
"師傅，有沒有那種包幹按天算的臨時工？"他又問了一句。
胖老頭扇著扇子："沒有。廠子都月結的，哪有按天算的。你這學生娃，是不是等開學要走的？"
"嗯。"
"那就難了。"胖老頭擺擺手，"廠子不想要短工。教你怎麼也得一個禮拜，學會了你走了，白教。老劉你也是，帶個學生娃來，這哪招得上。"
劉大爺臉上有點掛不住，拽了拽李清珞的袖子："走了走了，別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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