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請教第二天李清珞照常上班。上午客人不多，他把貨架上的舊標籤換了一遍，又拿抹布把所有瓶瓶罐罐的蓋子擦了一遍，擦完的瓶子擱在光底下亮閃閃的排成一排。
快十點的時候店門口有人敲門。李清珞擡頭一看，是隔壁服裝店的肖老闆。她穿了件藕荷色的短袖襯衫，頭髮用發卡別在耳後，手裡拎著一兜子東西，隔著玻璃門沖裡麵笑了笑。李清珞過去把門拉開："肖老闆，您過來啦？"
"小李呀。"肖老闆進門把手裡那兜東西放在櫃檯邊上，是幾個黃澄澄的梨，個頭大，看著水靈靈的，每個都用網兜套著，"阿拉早上去菜市場看見梨新鮮，就想著拎幾個過來給你們嘗嘗。黃經理在不在？"
李清珞剛想說"在"，黃經理已經從後麵辦公室出來了。他看見櫃檯上的梨，又看見肖老闆站在櫃檯前麵，愣了一下："肖老闆，您這是……"
肖老闆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頭含著點不好意思的意味："黃經理呀，儂也知道，阿拉的店就在隔壁，這條街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儂店裡這兩個禮拜生意好得來，天天人來人往的，阿拉門口都經常讓人擋住。"她伸手攏了攏耳後的頭髮，語氣變軟了些，"阿拉就是想問問，你們是咋做的嘛？阿拉那個服裝店開了一年多，生意一直不溫不火的，急也急死了。"
黃經理被她這話問住了。他看了看櫃檯上的水果，又看了看肖老闆帶著期盼的臉，撓了撓後腦勺，擠出一句："肖老闆，我要是知道怎麼做生意，之前這店就不會慘成那樣了。半個月前我天天愁房租，您是看見的。"
"儂那是謙虛。"肖老闆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又軟了幾分，"儂那個周末搞的活動，喇叭一喊人全過去了。阿拉都看在眼裡的。黃經理呀，儂就幫幫阿拉嘛，教教阿拉到底怎麼弄的。"她說著還把櫃檯上的梨往黃經理那邊推了推，"梨是早上新摘的，甜的。"
黃經理被她這一連串"儂呀儂的"說得有點招架不住。他往後退了半步，轉頭朝貨架那邊喊了一聲："小李，你過來一下。"
李清珞正蹲在貨架最底層擺新上的護手霜，聽見喊聲站起來走過去："經理，什麼事？"
黃經理往肖老闆那邊偏了一下頭："這是隔壁的肖老闆，你也認識。她問咱們店生意怎麼做的，想請教請教你。你那套東西你最清楚，你跟她說道說道。"
肖老闆的目光轉到李清珞身上，帶著點驚訝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李，阿拉知道儂能幹的。門口那幾個活動點子都是儂想出來的吧？黃經理說是儂的主意。"
李清珞看了看黃經理，又看了看肖老闆。店裡這會兒雖然沒有客人，但畢竟是上班時間，他站櫃檯的時候該幹什麼該說什麼心裡有數。他笑了一下，語氣客氣但話裡帶著推辭："肖老闆，現在上班時間，店裡還有貨沒理完，我也不好撇下活兒跟您聊這些。要不改天再說？"
肖老闆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但沒洩氣。她往前又邁了半步，聲音從剛才的客氣變成了帶著點央求的調子："小李呀，阿拉這個店實在撐不下去了。上個月流水就幾十塊錢，房租都掙不回來。儂幫幫阿拉嘛，就聊聊，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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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轉向黃經理，語氣裡那股軟綿綿的勁兒又出來了："黃經理，儂看小李這腦子活絡的，讓儂手底下的人幫阿拉一把嘛。阿拉晚上請你們兩個吃飯，找家館子邊吃邊聊，不算上班時間總行了吧？就這一回，幫阿拉出出主意，回頭阿拉也記你們的好。"
黃經理被她磨得沒脾氣了，兩手一攤："肖老闆，您這話跟我說沒用，主意是小李出的。您得問他。"
肖老闆又轉回來，看著李清珞，這回話裡都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了："小李，儂就答應阿拉嘛。阿拉開了一年多的店，頭一回這麼低聲下氣求人。儂再推阿拉就要哭了。"
李清珞看了一眼櫃檯上的梨——水靈靈的，網兜上還掛著一點水珠，看得出來是剛買來就拎過來的。他又看了看肖老闆的表情，她是真的急了，那種急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開店的人每天看著店裡冷冷清清時攢下來的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他在化妝品店幹了半個月，這種滋味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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