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章周二下午沒課，李清珞吃過午飯從宿捨出來，坐公交去了證券營業部。他上回去還是開學前的事了，股票賬戶裡的深發展一直放著沒動。他站在大屏幕前麵仰頭看了一會兒，價格已經漲到四十八塊七毛，比八月底那會兒又往上躥了一截。他沒去櫃檯辦任何手續，隻是站在那兒看了幾分鐘，心裡有個數，然後轉身出了門。
回來的時候公交車坐到了學校前一站，他提前下了車，想沿著街邊走走順便去小賣部買瓶水。九月中旬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梧桐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過就有幾片打著旋落下來。
他拐進一條巷子——這是回學校的近路，兩邊是老舊居民樓的院牆，牆頭上爬著枯了一半的藤蔓。巷子窄，兩輛自行車並排都費勁，水泥路麵年久失修，裂了好幾道縫。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他聽見前麵有說話聲。一個男生的聲音帶著惱火和不耐煩，混著另一個人的應答，聲音低低的，聽著就不太對勁。他放慢了腳步轉過彎，看見前麵十來米的地方站著兩個人。
江綰瑤背靠著牆，手裡抱著幾本書，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了一半下來。她對麵站著的正是那天在操場攔她的那個男生——周繼業。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油亮，但臉上的表情跟那會兒一樣緊，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
"江綰瑤你躲我躲到什麼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你掛，找你你跑，我他媽追了一年多了你連句話都不肯好好說？"周繼業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又急又躁，"你不就是嫌我家裡條件不夠好嗎？我告訴你，我現在在學生會幹得好好的，畢業留校有門路，將來不會比誰差。"
江綰瑤偏著頭沒看他，語氣比上回更冷了一些："我說過了，不行。咱們不合適，你條件好壞跟我沒關係，我就是不想跟你處對象。你放我走行不行？這已經是你第三次堵我了。"
"第三次算什麼？你前前後後晾了我一年多！"周繼業的聲音拔高了，在巷子裡帶出一點迴音，"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想走。"
李清珞站在巷子拐角的地方聽了幾秒，然後往前走了過去。他的步子不急不慢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的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楚。周繼業聽見腳步聲轉頭看見是他，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不耐煩加上一股被攪了事的惡聲惡氣。
"又是你？"周繼業瞪著他，"怎麼哪兒都有你？你算什麼東西？"
李清珞沒接他的話，徑直走到江綰瑤身邊，側身站在她和周繼業之間。他沒伸手去拉江綰瑤，也沒做出任何防備性的動作，就那麼站住了，把江綰瑤擋在身後半個身位。
"周繼業是吧？"李清珞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跟一個不認識的人確認姓名，"你追人的方式我不評價，但你堵著人家不讓走，這不算追求，算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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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什麼事？"周繼業往前逼了一步，臉湊近了，能聞到他嘴裡一股煙味，"你跟她什麼關係？"
"我是她同學。但我是什麼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做的事學校裡管不管。"李清珞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不高不低的，"江綰瑤要是去保衛處報案，說你三次在校內校外堵截糾纏她，學校紀律委員會怎麼處理你？你學生會骨幹的身份還保不保得住？你檔案上要是記一筆這個，畢業分配的時候哪個單位敢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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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業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嘴硬著說："你以為學校會聽她一麵之詞？"
"那要是加上我這個目擊證人呢？"李清珞說，"今天巷子裡的事我看見了，操場那次我也看見了，前後兩次你攔著人家不讓走，我都能作證。三個人對一個人，你覺得學校信誰？你要不要試試？我現在就可以去保衛處說明情況，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李清珞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看著周繼業，沒有躲閃也沒有挑釁，平平淡淡的，但那股子篤定像是早就把後路想明白了。巷子裡安靜了那麼兩三秒，隻有風吹著牆頭的枯藤在簌簌作響。
周繼業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李清珞，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江綰瑤，嘴裡的煙味混著呼出來的氣堵在嗓子眼裡沒能往上頂。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往後退了半步，指了指李清珞："你行。你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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