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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雷音寺。
殿內梵音嫋嫋，天花亂墜。
蓮花池裡的金蓮花開了，每一朵都蘊含著慈悲的意思。
眾羅漢閉上眼睛念經，八金剛垂著手恭敬地站著，五百個阿羅漢坐著。
佛光普照，暖如春日。
一切如常。
可如來的手停了。
金蓮傳信從殿頂飄下來，落在他的手上化作了一道光芒。
他低頭看去。
神識浸入，隻一瞬。
身形便頓了。
這個停頓時間非常短，短到一般的弟子是感覺不到的。
但是下麵坐的是普通的弟子。
文殊菩薩睜開眼睛之後，目光微微一動。
普賢菩薩撚珠的手指比平時慢了一點。
迦葉尊者坐在蓮花台上，目光一直盯著佛的臉。
觀音菩薩坐在最前麵的位置上，低著頭沒有說話，但是嘴角也微微凝了一下。
他們都知道。
佛祖停手了。
那粒光點自地府而來。
金蓮傳訊，是地藏王的手筆。
地藏王在地府住了上百萬年都沒有使用過這一脈的聯絡方式。
今日用了。
必然出了大事。
如來慢慢把手上的一顆光點收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他依然麵帶微笑，莊重地坐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上的變化。
但是當他低頭的時候，蓮花台上金色光芒就變淡了。
殿內梵音不覺間弱了三分。
文殊菩薩開口了。
“世尊。”
他聲音溫和，不急不緩。
“可是地府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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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沒有立刻回答。
坐在蓮花台上望著前方虛無的地方，仿佛看到了靈山、人間以及一片灰蒙蒙的陰間天空。
過了數息，他才開口。
“地藏王傳訊。”
隻這五個字。
殿內便安靜了。
佛門弟子都知道。
地藏王住在地府裡，負責超度亡魂，並不會乾涉佛教的事情。
即使是取經這樣的大事，他也是隻在一旁觀看，並不參加。
這次，怎麼會主動傳訊？
迦葉尊者上前半步。
“世尊，地藏菩薩說了什麼？”
如來抬眸。
在殿內的所有弟子麵前看了一遍之後，又看了看大殿外的情況。
空中有一朵金色的雲彩飄動著，在靈山以外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片天空。
“閻羅王在查地藏殿的賬。”
此話一出，殿內一靜。
文殊菩薩眉頭微蹙。
普賢菩薩撚珠的手徹底停了。
連觀音菩薩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會有一道光芒在流轉。
迦葉尊者愣了一息。
“查賬？”
“百萬年來的來往賬目、超度亡靈清單、地藏殿出入佛門弟子名單。”
如來的聲音很平。
“判官把文件送到地藏殿案桌上，一份沒差。”
殿內再次安靜。
這一次，沒有人開口。
大雷音寺裡已經沒有了梵音，隻有蓮花池裡的水在輕輕蕩漾。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普賢菩薩才慢慢開口說話。
“閻羅王的意思是讓地藏菩薩離開地府嗎？”
“他不能直接趕。”如來說得很平靜，“但是把賬本放在桌子上，比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還要難處理。”
殿內眾弟子，可都是佛門頂級的存在，哪一個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
文殊菩薩說：“地藏王在地府待了上百萬年的時間，對於三界可是有很多大功，閻羅王這樣未免做有點過分。”
如來看了他一眼。
“有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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