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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天門的清晨,依舊是一片青灰。
陳潯推開門,老鬆樹上的露珠滴落在石階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劈啪響了一陣。
這幾日他倒是沒閒著。
真武大帝雖然讓他待在北天門不許出去,但吃喝用度一樣沒少。
天兵每日都會送來新鮮的仙果、靈茶,雖然比不得蟠桃園裡那些九千年的珍品,但對尋常修士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好東西了。
陳潯也不客氣。
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第一天他收了三個朱紅色的仙果,咬了一口,靈氣充沛,口感甘甜。
第二天收了一壺靈茶,茶湯碧綠,入口回甘。
第三天收了一碟白玉糕,鬆軟香甜,蘊含著一絲清冽的靈力。
陳潯把這些東西都收進了體內空間,一樣都沒浪費。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這些東西雖然不算什麼稀世珍寶,但也是北天門出產的靈物,多少帶點靈氣。
回頭遇到氣運高的人,隨便賒出去幾樣,係統照樣會給獎勵。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當然,也不是每天都順順當當。
他這倒黴的體質,走到哪兒都甩不掉。
住進北天門第二天,他坐在院子裡喝茶,忽然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抬頭一看,老鬆樹上一根枯枝不知怎麼斷了,直直朝他腦門砸下來。
他側身一躲,枯枝擦著他肩膀砸在地上,摔成了三截。
第三天他去院門口取天兵送來的食盒,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把食盒裡的兩個仙果壓得稀爛。
天兵站在院門外,看著那攤果泥,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第四天夜裡他正盤膝打坐,屋頂忽然嘩啦一聲響,幾片瓦從房簷上滑落,砸在他麵前的桌案上,把茶壺砸得粉碎。
陳潯睜開眼,看了看滿地的碎瓷片,又看了看頭頂露出來的一小塊夜空,沉默了片刻,默默起身把碎瓦片掃到牆角。
第五天他去靈泉邊打水,水桶剛提上來,桶底就裂了條縫,水漏了一地。
陳潯低頭看著那雙濕透的鞋,歎了口氣,又拿了個新桶重新打了一趟。
第六天他在院子裡活動筋骨,剛打了一套拳,腳底忽然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整個人摔了個四仰八叉。
躺在石板地上望著青灰色的天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這些倒黴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擱在人間也就是摔跤、碎碗、漏水之類的小事,頂多讓人鬨心一天。
可在北天門這種地方,倒顯得格外紮眼。
畢竟這裡住的是天兵天將,是鎮守北天門的精銳。
一個個銅皮鐵骨、百邪不侵,幾百上千年都不見得打過一個噴嚏。
結果陳潯來了才六天,附近三個哨位的天兵先後出了岔子。
第一天有個天兵巡邏時踩空台階崴了腳。
第二天有個天兵在換防時被風吹來的門板拍了臉。
第三天有個天兵在站崗時莫名其妙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震得自己後退了兩步。
其他天兵看在眼裡,紛紛下意識地避開了陳潯住的院子。
路過時繞道走,送東西時放在門口就撤,連目光都不敢多停留。
陳潯把這些看在眼裡,倒也沒往心裡去。
他已經習慣了。
走到哪兒都這樣,天庭也好,北天門也好,他那負九萬多的氣運就像一層無形的黴霧,走到哪兒就飄到哪兒。
第七天早上,蛇將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隔著門廊朝裡麵喊了一聲。
"陳仙友,大帝有請。"
陳潯正在院子裡漱口,聞言放下水碗,擦了擦嘴角,推門出去。
蛇將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帶路。
陳潯跟在後麵,穿過層層回廊,再次來到真武大殿。
殿內燈光明亮,真武大帝依舊坐在那張黑色石案後麵,麵前攤著幾卷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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