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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離開五指山後，一路向南飛去。
他沒有急著去高老莊。
離開人間三十年，很多東西都變了，他需要先摸一摸底。
他在半空中放緩速度，神識鋪展開來，將下方的情況細細掃過一遍。
狗剩村那邊的小廟還在，香火雖然不算旺盛，但一直沒斷過。
廟裡那尊簡陋的木牌位換成了泥塑像，雖然手藝粗糙，但好歹有個神像的樣子了。
周圍幾個村子也都立了掃把星的小廟，規模不大，勝在有人打理。
陳潯收回神識，心中有了底。
香火這條線雖然慢，但穩。
隻要那些村子還在供奉，氣運就會一點一點往上漲。
急不得。
他調整方向，朝高老莊飛去。
傍晚時分，陳潯落在高老莊外的田埂上。
夕陽將遠處的山巒染成一片暖橘色，莊子裡炊煙嫋嫋，飯菜的香味順著晚風飄過來。
他沒有急著進莊，先在田埂上站了一會兒，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莊子和三十年前相比變化不小，屋舍多了幾排，田埂也拓寬了不少，人聲比之前更熱鬨了。
隻是莊子西頭那座山頭上，隱約可見一道黑影正在啃東西。
陳潯眯眼望去，認出了那頭豬。
豬八戒正坐在半山腰一塊大石頭上，啃著一根不知從誰家地裡拔來的蘿卜，啃得哢嚓哢嚓響。
一邊啃，一邊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邊發呆。
陳潯沿著田埂走過去，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豬八戒已經察覺到有人來了。
他放下蘿卜，警惕地轉過頭，看清來人的模樣之後，動作頓了一下。
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又閃過一絲隱約的熟悉感。
“你、你是那個......那個誰來著？”
陳潯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也不嫌臟。
“三十年前，給你送了個饅頭的那個。”
豬八戒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哦！是你！那個天庭來的倒黴神仙！”
“你咋又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陳潯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這麼多年過去，你倒是沒啥變化。”
陳潯笑了笑：“你倒是胖了不少。”
豬八戒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也不惱，嘿嘿笑了一聲。
“日子過得還行，高太公家雖然摳門，但飯管飽。”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當然，俺老豬偶爾也自己加餐。”
陳潯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頭豬，偷了人家的雞鴨還說得這麼坦然，臉皮確實夠厚。
他坐在石頭上，目光望向遠處高老莊的燈火，隨口問道：
“三十年過去，你就一直在高老莊待著？”
豬八戒啃了一口蘿卜，含糊道：
“不然去哪兒？俺老豬被貶下凡間，投了豬胎，到哪兒都是妖怪。”
“高老莊雖然窮，但好歹有人肯收留俺。”
“高太公那個老家夥雖然摳，但他閨女倒是水靈......”
他說到後麵聲音越說越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乾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你呢？你這些年去哪兒了？”
“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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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八戒愣了一下：”你回天庭了？”
“被召回去的，關了三十天又放出來了。”
“天上三十天，地上三十年。”
豬八戒聞言撇了撇嘴，嘟囔道：
“天庭那些神仙，就是屁事多。”
他又啃了一口蘿卜，嚼了嚼，忽然轉過頭看向陳潯。
“對了，你上次說那個天蓬元帥......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潯看了他一眼。
豬八戒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茫然。
三十年前他問過同樣的問題，那時候豬八戒一副完全沒聽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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